第520章 病人(1/1)(2/2)
「爷爷一直在等你回来……」
周昌看到圣人顶着爷爷的身形样貌,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心念狂动的同时,又油然生出强烈的愤怒:「你这狗」禽的,为什么要扮成我爷爷的模样?
「你把我爷爷怎么了?」
他出口成脏,这一句脏话似乎是给了圣人莫大的冲击。
其顿了顿,才皱着眉向周昌说道:「阿昌,怎么能这么跟爷爷说话呢?
「爷爷这不是就在你眼前么?你还要找哪个爷爷?
「是不是在外面呆得久了,受了刺激,精神不正常了?」
这个穿着病号服的高大身影,明明是一脸严肃地与周昌言语着,甚至在他质疑的目光里,真会让人自己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但周昌目光移向对方胸口处,看到病号服衬衣口袋上绣着的那一行红字,忽然感觉到了深深的嘲讽一上面分明绣着「第九人民医院』几个大字,而这个被本地人俗称为「九院』的地方,其实就是精神病院!这一瞬间,周昌就意识到了圣人耸立于诸千世界中央的虚影周围,为何会有蓝白二色条纹光芒周转交织!
那蓝白条纹,却就是其身上这件病号服了!
圣人竟然是本地精神病院里的一个精神病人?!
一种莫大的荒谬感,直冲击着周昌的心神,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起来,自己所经历的种种,好似也只是一场幻觉。
他仍处于巨大的空茫之中,对面那个精神病人,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你出去了那么久,如今再见到爷爷,就一点儿也不想爷爷吗?
「来,让爷爷好好看看我的好孙.……」
圣人向周昌轻轻招手,四下蠕动蜿蜒的那滚滚飨念雾气,忽然开始推着周昌,将周昌推向了圣人!内中涌现出恐怖的力量,几乎一瞬之间,就侵染了周昌身外缭绕的肉身之尸气息,要令周昌从那道肉身之尸中脱离,沦入此间的世界当中!
看着圣人面上慈爱的神色,听着他充满脉脉温情地言语,那种莫大的荒谬感,仍在周昌心底漫淹着。他甚至察觉不出这个「精神病人』对自身有丝毫的恶意。
似乎自己就这么走到对方跟前,对方也真的只会好好端详自己一番,并不会伤害自己一般。但他的理智却在疯狂摇响警铃,告诉他此刻若脱离了肉身之尸,无有肉身之尸的遮护,他必然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一两种感觉交相冲击着周昌的心神,便在此般拉扯之中,周昌更萌生出了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恐惧感!
肉身之尸在飨念大雾拉扯之下,一点一点从周昌身上脱蜕。
周昌身后,出现了一道与他等高丶轮廓一模一样的形影,那道身影,即是肉身之尸。
眼看着周昌行将完全从肉身之尸当中脱离,周昌挂在胸前的那个「嘎乌盒』忽然不停震颤起来,正是它的震颤,一瞬间令周昌的心识回归了现实,他瞬息之间就要回转肉身之尸的庇护当中!
也在这个瞬间一
对面穿着一身病号服的圣人,忽然将双手在下腹前作抱球之状
在他双手虚抱的球形之中,骤有一缕暴烈至极的阳性气息化作白光,一缕虚幻难测的飨念气息化作乌光,二者猛然相撞!
二者相撞的这一须臾间,诸千世界就此演生!
诸千世界如庆云片片,在那球形之中重叠拚凑,最终充塞满了这整个球形!
无数庆云堆积成的球形,被圣人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十指指甲不断延长,穿透了诸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搜查了诸千世界的每一道生灵丶鬼神,将天下之间,不论活物死物,想魔鬼神,尽皆笼罩在他这一双手掌之中!
他这双手掌,也跟着抓住了周昌方才险些脱蜕肉身之尸时,遗漏于现世里的一缕气息,一抹影踪!「轰隆!」
圣人的形影一刹那无限拔高!
他化作一道浑身燃烧着泼天大火的惨白人影,这道人形仍旧穿着病号服,只是它肤色惨白,面孔之上,已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五官!
「回来啊,羊羊一」
惨白人影厉声嘶吼起来,空白的面孔上,也跟着显露出了周昌爷爷的面容。
只是那副面容上,神色狰狞已极!
抓住周昌一抹影踪的那只惨白手掌,跟着猛烈拉扯着周昌遗漏的气息一一周昌在这瞬间,陡然感觉到肉身之尸都震颤了起来,他自己正在不由自主地从肉身之尸当中脱离!
此时一旦从肉身之尸中彻底脱离,他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你把阴生母的坟冢搬到哪里去了?!」
周昌瞬时以无色根气灌输入肉身之尸当中,使此气息于肉身之尸之内一遍一遍流转,肉身之尸周遭,那种由扶桑神枝丶无色根气丶周昌脐带交融而成的气息刹那鼓荡了开来,未明气息一瞬间游曳向极远之处,攀附向远处那座隐在雾气当中的阴生母坟冢轮廓!
在此同时,那座阴生母坟冢之内,忽然亦流淌出了一种与扶桑神枝同源的气韵,那般气韵与肉身之尸散发出的气息融合着,带动着肉身之尸,直接完成了对周昌自身的包容!
圣人笼罩诸千世界的手掌,最终未能抓住周昌一片衣角!
他在天地间显化出的恐怖形影,瞬息间坍缩崩解,又变成了穿着病号服的周昌爷爷模样,他盯着重回到肉身之尸当中的周昌,神色时而阴沉狰狞,时而又温和宽厚,如此密集的表情变化,在他脸上自然而然地出现,看得人亦是心惊肉跳,难免悚然。
「母圣的坟冢,看来对你也别有意义。」
周昌看着这位圣人,出声说道:「你在阻止我找到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圣人悻悻然地叹息了一声,「你真要找到它,那我也没有活路了啊……这种事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这也放松不得半点儿啊……」
圣人言语之时,好似一位邻家老头一般。
他神色真诚,似乎自己一言一行皆是事实。
但周昌看着他这个不着调的样子,却对他所说的每句话都留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