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看到章海(2/2)
章海闭上眼睛。
窗外的霓虹灯突然灭了。不是灭了一盏，是整个街区的霓虹灯同时灭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总开关。街道陷入了黑暗，只有远处的几盏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嗡嗡的声音，像是某种低频率的声波在震动，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发抖。
章海睁开眼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霓虹镇特有的那种燥热和疲惫。
街道上，一个小小的丶粉色的丶圆滚滚的东西正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麦克风，嘴巴一张一张的。这一次它不是没有声音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街区都能听到。
胖丁在唱歌。
它的歌声音调很高，旋律很柔，像是一首摇篮曲，又像是母亲在哄孩子入睡时哼的调子。歌声在夜空中飘荡，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旅馆里的客人丶街上的行人丶便利店的老板丶吵架的中年男人丶训斥孩子的年轻妈妈，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章海感觉到了歌声中蕴含的催眠力量。那种力量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安抚性的，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地抚摸你的大脑，一点一点地抹去你的意识，告诉你「该睡了，该睡了，你累了，你该睡了」。
章海的大脑对这种力量有天然的抵抗力。在之前的世界里，他的精神力是被锤炼过的，任何试图影响他意识的攻击都会被自动弹开。但胖丁的歌声不是攻击，它只是一种善意——一种想要让人好好休息的善意。章海的抵抗力对这种善意是无效的，因为他的意识不想抵抗。他真的困了，在霓虹镇的喧嚣中，在那些暴躁人们的吵闹中，在连日奔波的疲惫里，他确实是困了。
章海的意识开始模糊，瞳孔的焦距在涣散。水箭龟趴在他脚边，已经睡死了，呼噜声震天响，连地板都在跟着震动。鬼斯的精灵球里的红光灭了，变成了死寂的灰色。耿鬼的精灵球里的光也灭了，哈克龙的球从温变成了凉，卡比兽的球更凉了，素利普的球也安静了。
胖丁的歌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像是一阵微风，吹过街道，吹过楼房，吹过整座城市。霓虹镇在歌声中安静了下来，那些吵架的丶赶路的丶骂人的丶哭闹的，全都安静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章海靠在窗框上，意识在清醒和沉睡之间挣扎。他的眼皮很重，像是挂了铅块，身体在往下沉，像是陷进了沼泽。他在挣扎，但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扑腾了几下，然后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
窗外的路灯下，胖丁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放下了麦克风，擦了擦额头的汗。它看着沉睡的城市，嘴角——如果它有嘴角的话——微微上扬了一点，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它迈着四条小短腿，一摇一摆地朝旅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