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中尸论道(2/2)
陈怀安咧开嘴，笑容里透出一股混不吝的狠劲。
「那这秩序，老子不认！」
啪！
黑子落下，声音沉闷，却像一颗心脏在棺材里搏动。
这一子，没有去救那条高贵却濒死的大龙，没有去填补任何漏洞。
它像一块顽劣的石头，又像一滴污浊的墨，狠狠砸在了白棋那最厚实丶最辉煌丶象徵着核心的「中腹天元」附近！
下什么棋？
凭什么跟你在这里下棋？
又为何要遵守所谓的规则。
不如掀了这棋盘。
中尸那完美无瑕的冷静和淡漠，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丝极淡的愕然掠过眼眸：「你这是……自绝生路？」
「不，」陈怀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亮得吓人，「是开一条生路！你的路太乾净，走不了活人！」
啪！
啪！
啪！
落子如疾风骤雨！
陈怀安彻底抛弃了所有定式丶棋理丶胜负手！
哪里白棋厚实，他就往哪里撞；哪里秩序井然，他就往哪里捅！
他以自损一千为代价，只求伤敌八百！
黑棋变得丑陋丶支离破碎，像一群啸聚山林的流寇，毫无章法地冲击着白棋的铜墙铁壁。
乱！
前所未有的乱！
但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中，一种蛮横的丶草根般的生机，喷薄而出。
白棋那精密运转的「大道秩序」，遇到了无法用「理」来计算的变量。
——那是人求存的本能，以及为这本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疯狂！
中尸的眉头越蹙越紧。
他指尖的白子悬停良久。
他的「最优解」算尽了一切符合规则的变化，却算不到对手宁愿「不成棋」也要「活下去」的意志。
完美的星图，被泼上了一团污墨。
进而被撕扯得开始扭曲丶变形。
「你这是耍无赖！」中尸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已带上了一丝无奈。
「活着——」陈怀安将最后一枚黑子，用尽全身力气，钉在了一个看似毫无关联，却恰好卡死白棋最后一口气的交叉点上，「本来就是在耍无赖！」
棋盘凝固。
那条本该被屠戮的黑龙，没有振翅高飞，而是钻进了泥里，变成了一条满身污秽却死死咬住对手命脉的土龙，硬生生在白棋的锦绣腹地，杀出了一条活路。
白棋依旧占据绝对优势，甚至可以说赢了目数。
但，黑棋活了。
以最不体面丶最不完美丶最不合理的姿态，活了。
中尸看着这盘已然「不成体统」的棋局，沉默。
那完美的星图已然破碎，黑白交织，混乱不堪，却……充满了刺眼的生命力。
良久，他轻轻一叹，不知是遗憾，还是释然。
「规天矩地，不如……野草燃星。论心境，我不如你，难怪……我不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他衣袖一挥，棋盘烟消云散。
「棋道，终究是『理』之小道。你心中之大道，已非我道可困。」
中尸起身，大袖一挥。
哗啦——
棋盘崩碎，黑白二子化作漫天烟尘。
「论道既然问不住你。」
「那便……问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