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门後的动物园(新年快乐)(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罗恩。」

    阿塞莉娅的声音响起,语气中颇有一种「我忍了很久终于要说了」的感觉。

    「嗯?」

    「我有一个问题。」

    「说吧。」

    「你……是不是想要在那扇门后面开个动物园?」

    罗恩喝了一口草药茶,明知故问:「什麽意思?」

    「动物园。」阿塞莉娅重复道,声音冷冰冰的:

    「你那门后现在关着一个自己吃自己的肉块丶一团纯粹恐惧的具现体丶一条能够迟缓时间的大水蛭丶一座石膏雕像……以及好几个我连名字都懒得记的杂碎。」

    她一一数着:

    「还有那只让我很恶心的遗言蛾子,虽然严格来说,它算你的研究助手不算囚犯。」

    龙魂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无奈:

    「你知道万一有一天,它们集体越狱会怎样吗?」

    「不会的。」

    罗恩的语气很笃定。

    「【暗之阈】门后的空间,是我虚骸的一部分。」

    他将那份收容清单收好:

    「虚骸是灵魂的具现,是意志的外化。

    只要我的意志足够坚定,那些牢房就永远坚不可摧。」

    「退一万步说,它们各自关在独立的亚空间里,彼此之间根本无法联络。

    集体越狱需要『集体』这个前提条件,它们连邻居是谁都不知道。」

    阿塞莉娅显然没有被说服。

    「你这是在给自己埋雷,早晚有一天……」

    「而且。」

    罗恩打断她:

    「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在某个不得不倾尽全力的战场上。」

    他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我打开那扇门,把这些家伙全部放出来的场面……会有多壮观?」

    这句话落下后,意识深处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

    「……你这种收集奇怪生物的癖好,确实很像一个巫师该有的样子。」

    「多谢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

    「我知道。」

    罗恩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

    塞拉菲娜沿着藤蔓走廊深入绀青花园的腹地。

    越往里走,周围的生命气息就越浓郁,也越扭曲。

    外围植物至少还保持着某种审美上的「可接受性」。

    虽然诡异,但不至于引发生理性的不适。

    到了深处,这层伪装便彻底褪去。

    走廊两侧的藤蔓有密密麻麻的疖状突起,空气味道也从花香转为一种类似于羊水的咸腥味。

    走廊尽头,是一扇活着的门。

    塞拉菲娜将手掌贴在门面上。

    门上嘴唇的开合节奏变得一致,似是在确认来者的身份。

    树皮裂开,门后的景象显露出来。

    大大小小的培养舱沿着弧形墙壁排列,每个培养舱中都浸泡着一具人形躯体。

    有些明显已经停止了生命活动,体表覆盖着细密的霜白色菌丝;有些则还在维持着极低频率的生理节律。

    她们都曾是生命之树学派的成员。

    大部分是失败的实验对象,也有被「淘汰」的改造者,还有些曾经有过用处,如今却不再被需要的工具。

    塞拉菲娜对这些「库存」一视同仁。

    定期检查数据,更换营养液,修补培养舱的密封胶条。

    就像一个勤勉的园丁打理着自己的苗圃,只不过这苗圃里种的不是花花草草罢了

    明眸女巫的脚步在第七号培养舱前停下。

    一个女性的身影悬浮在营养液中,绿发在液体中漂浮。

    这是希娜。

    塞拉菲娜默默注视着培养舱中的女巫。

    按照最初的安排,一个月的血蔷薇抽取,足以让对方学会什麽叫做「谦卑」。

    然后,希娜会带着这份用苦难换来的「觉悟」,重新投入学派工作中。

    这套流程自己操作过很多次,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

    那些经历过血蔷薇洗礼的下属,事后无一例外都变得更加顺从丶高效,也加……好用。

    这就像被反覆锻打的铁坯,杂质被敲出去,韧性会提上来。

    希娜本应成为其中成功的一例。

    可事情偏偏在她身上出了岔子。

    血蔷薇抽取的一个月结束后,希娜的肉体确实恢复了,体能数据甚至比受罚前还要好上几个百分点。

    可虚骸雏形的数据,却讲述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最初的异常很微小——虚骸完成度从 32%滑落到了 30%。

    这个幅度算不上罕见,精神创伤丶情绪波动丶甚至一次失败的冥想,都可能造成类似的波动。

    塞拉菲娜没有太在意。

    可一个月后,数字降到了 27%。

    三个月后是24%,半年后只有19%了。

    虚骸雏形的自我崩解,一旦启动就很难逆转。

    数字像是一滴被拧开的水龙头,止不住地往下掉。

    塞拉菲娜用尽了手头所有的修复手段,草药浸泡丶精神锚固仪式丶甚至动用了学派珍藏的「凝华」灵药,全都没有用。

    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技术层面,在信念层面。

    黯日级巫师的虚骸雏形,是精神内核的外化投影。

    它的稳定性,取决于巫师自身「核心信念」的坚固程度。

    你相信什麽,你的虚骸就以什麽为基石。

    在她被那些藤蔓缠绕丶无法挣脱丶只能被动承受生命菁华流失时,深度体会到了什麽叫做「失去控制」。

    更可怕的是,血蔷薇分泌的激素让她在那个过程中感受到了……快感。

    身体在告诉她:放弃控制,其实也没那麽糟糕。

    当猎人亲身体验了猎物的感受,并且发现那种感受竟然如此令人沉溺时。

    关于「强」与「弱」丶「支配」与「臣服」的全部认知框架,都在那一刻产生了不可修复的裂缝。

    塞拉菲娜在确认了希娜的虚骸无法自行修复之后,迅速做出判断——希娜已经不适合回到原来的岗位了。

    她既无法承担高强度的学术研究,也无法在政治博弈中独当一面,更不可能出现在任何需要展示学派实力的公开场合。

    留着,是累赘。

    放出去,更危险。

    最乾脆的处理方式,当然是「回收」。

    把剩馀的生命精华和特殊血脉因子提取出来,分配给其他更有价值的改造项目。

    乾净利落,不留隐患。

    但塞拉菲娜没有这麽做。

    原因谈不上多麽崇高。

    希娜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作品」。

    从血脉筛选到精神塑造,从基础改造到高阶训练。

    每一个环节,塞拉菲娜都倾注了大量心血。

    这种投入,与其说是有什麽深厚感情,不如说是「沉没成本」太大。

    希娜经过自己上百年的精心调配和定向改造,从基因序列到精神结构都独一无二。

    这样的材料和时间成本,远比维护一具培养舱昂贵得多。

    所以,希娜被秘密转移到了这里。

    这一锁,就是六十年。

    思绪结束,培养舱前的控制面板也亮了起来。

    塞拉菲娜在面板上轻点数次,一组指令被输入系统。

    排液阀旋开,营养液开始以匀速下降。

    液面从女巫的发际线退去,掠过额头丶眉骨丶眼窝……让其赤裸的躯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身体很美。

    修复液的长年浸润让每寸皮肤都光洁如瓷,从外表上看,甚至比六十年前更加光彩照人。

    「醒醒,希娜。」塞拉菲娜如同母亲在叫醒赖床的孩子。

    「塞拉菲娜……大人?」

    当希娜迷茫地睁开眼睛时,眼神像盏被拧小了灯芯的油灯。

    有光,但不够亮;有温度,但不够暖。

    照不透面前的黑暗,也温不热自己的手心。

    塞拉菲娜递过一条毛毯,满意的看着眼前一手塑造的美妙女体。

    「有个老朋友,需要你去拜访。」

    她微微一笑。

    「罗恩拉尔夫,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希娜正在用毛毯裹住身体的手僵住了。

    被火灼伤后,听到「火」这个字时就会本能缩手。

    身体记得的东西,比大脑更加诚实。

    她的身体清楚地记得,上次自己与那个名字产生交集时,发生了什麽。

    「我……记得。」

    希娜低下头,声音轻如蚊蚋。

    记得,怎麽可能不记得。

    那是一切崩坏的起点,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引以为傲的策略,还有对「研究样本」志在必得的贪婪……

    全部折戟在那个名字前面,连同她自己的命运一起。

    塞拉菲娜没有急着解释任务内容。

    「你先收拾一下自己,换件衣服。」

    她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扇小门:

    「更衣室在那边,我提前准备好了。」

    更衣室同样不大,但陈设却比培养舱所在的空间整洁得多。

    希娜从衣架上取下活丝长袍,让其自动缠绕在自己的身体上。

    她感受着皮肤上久违的束缚感,轻呼一口气。

    活丝会自行调整松紧与垂坠感,让身体曲线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

    形成一种让观者目光无法移开,却又说不清究竟在看什麽的精妙分寸。

    转身面对全身镜时,镜中映出的人影让希娜愣了好一阵。

    镜中的女子年轻丶美丽丶身姿妖娆。

    这副标致的模样,足以让任何宴会的焦点在她踏入大厅那一刻就完成转移。

    可镜中人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曾经的骄傲丶算计,将实力不如自身者都视为「潜在研究素材」的冷漠,如今统统消失了。

   &nbs-->>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