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镜子的裂痕(1/2)
陈极夜跪在地上，清出里面的物件，一丝不苟地搜寻着行李箱的每一个角落。他将拉开所有夹层的拉链，将找出来的小物件放在身旁。
没有……
没有他记忆中的小盒子。
陈极夜将目光又放在自己层层叠叠的衣物，将楚瑾彧叠好的衣物尽数掀散。
他周遭已经没有落脚之处，自己却魔怔般盯上了衣服的口袋。
他如在荒漠寻找水源的骆驼，在脱水的边缘死死挣扎。
脑海一遍遍闪烁着盒子中的戒指，陈极夜的行动完全被那枚戒指驱动着。
他必须找到那个确定的答案，否则他将在永恒的幻想和失望中反复拉扯，那种感觉，要比监狱的麻木丶挣扎的痛苦丶还有童年的苦难更加折磨。
就比如现在，他已经在胡思乱想了。
如果楚瑾彧收着那枚戒指，那他一定对自己还有感情，戒指没带在手上，但是万一被当成项链了呢？
这一切都说得通。
……对吧？
不对，他没看见对方的脖颈处有项链。
所以，万一他是把盒子丢了，把戒指藏在这里了呢？
在酒店明亮的灯光下，陈极夜愈发慌张的视线飞速掠过纷杂的环境，寻找其他可疑的衣物。
楚瑾彧藏戒指的动机是什么？
陈极夜无心深究。
他只想要一个肯定的应答，让他知道未来该怎么走。
反复折腾了两个小时，空间愈来愈乱，而Beta胸口前急促的心鼓，也在失望与接受中慢慢回归平静。
陈极夜无力地瘫软身子，重重靠在床沿。
暖灯一直打在他肩上，但安慰的效果微乎其微。他如地上散落的物品一样静止，好像，他也是一件被遗弃的物品。
找不到……
他不知道楚瑾彧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不给他接下来的指示，也不给他一个肯定的回应呢？
他微微抬眼，睨着敞开所有夹层的行李箱。他翕动鼻翼嗅了嗅空气，里面的东西，没有丝毫的龙涎香，他无法从这些物件中取得半点慰藉。
不过，好像还有要做的事。
疲惫被压抑许久，在时机成熟之时终于涌了上来。
可惜一次性的数量太多，陈极夜喘不过气来，别说把地上收拾好，就算现在上床，他也觉得寸步难行。
跪姿持续太久，他双腿发麻，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随后盯着前方发呆。冰蓝的眼眸空洞，向前望着，却似乎没有落处。
好累……但是睡不着。
陈极夜轻轻扯了扯嘴角，嘲笑自己的矛盾。
敞亮的房间刺激得双眼酸痛，开关离得太遥远了。视线看不到开关的具体位置，陈极夜什么也干不了，甚至无法入睡，陷入恶性循环。
明天仍然要继续，可过完今天都困难……
因为没说时间，因此陈极夜挑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前往楚瑾彧家。
楚瑾彧穿着男士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随意开了门，等待快递的视线看到了熟悉的脸，他一时间睁大眼睛确认。
面前，是同样发丝不甚整齐，但衣冠楚楚的陈极夜。
面对这个熟人，楚瑾彧的脑袋立即醒了一大半，他的表情并没有发怒的痕迹，甚至礼数周到地邀请对方进门。
楚瑾彧垂目瞥见Beta手里还提着袋子，感叹：“来得这么早？”
陈极夜习惯性瞥了对方指根一眼，随后道歉：“看起来好像打扰到你了。抱歉，我来的时候应该说一声的。”
“没事，正好让我早起了，不然我就得错过午饭了。”Alpha细看对方的面容，察觉到对方眼底的一片暗沉，“不过看来，你也没睡好。”
“小事而已。”一夜没睡，陈极夜的记忆因通宵而开始模糊，他简单略过此事。
“你午饭有计划吗？我买了点菜，想给你做午饭。”
楚瑾彧轻轻点头，面上似乎浮现着虚伪待人的职业微笑：“行啊，谢谢你。也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
“……不客气。”陈极夜挪开视线，不敢看那副笑脸。
好陌生。
他提着菜，循着记忆望向厨房，作为这里的常客，他对布局还是有印象的：“调料什么的位置都一样吗？”
“对，都一样。”
他慢慢抬眸，才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真奇怪，明明没有任何接触，陈极夜却感受到身体在那瞬间如过电般，引起心脏的颤栗。
虽然内心已然兵荒马乱，但他表面还是保持着人设：“那你的喜好？”
Alpha仍旧直率地盯着他，含笑回答：“也没变。”
“好，我知道了。”陈极夜开始在材料中分类，并思索时长计划。
楚瑾彧转眼看了看那些材料，好奇道：“打算做什么？”
“都是你喜欢的，鱼香肉丝，小炒肉。还有地三鲜，也要吃蔬菜。”
听到要吃蔬菜，楚瑾彧竟也没有反驳，只是平淡夸赞：“你考虑得真周到，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陈极夜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点头：“嗯。”
沟通完毕，二人似是雇佣关系一样，自己顾着自己的工作。楚瑾彧从房间里拿出电脑，带上黑框眼镜，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打字工作。
陈极夜则时而行动时而停顿，生疏地清洗食材。
Alpha时而专心盯着电脑，高频率打字，时而停下站起来休息拉伸，做做眼保健操，也趁着空闲，顺便看看在厨房油烟机中忙碌的身影。
他的视线永远藏于Beta身后。
因为太久没做饭，陈极夜丢了以前的厨艺，只能循着记忆和网上的教程来做菜，这些花了更长的时间。
摆碗筷时，楚瑾彧也主动来帮忙。
终于，迟到一小时的午饭齐整地摆在了餐桌上。
表面依旧平淡和煦的男人，却抵挡不住生理上的肠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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