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二十天横穿大明(2/2)
七天后,合计出发十三天后,张宪臣就从京师来到了大明最南端的港口!
二十天,真的能做到!
自己只要在剩下的七天内,从防城港抵达南宁,就算是完成了军令状!
这个时间绰绰有馀了,张宪臣查阅过通政司的资料,在没有新技术的时候,八百里加急也只需要四天就能从防城港抵达南宁。
张宪臣再次找上了防城港的官员,请他们调派快马,送他去南宁。
可张宪臣找到了防城港的县令,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通往南宁的陆路,竟被汹涌而至的安南难民彻底堵塞!
张宪臣还有侥幸心理,他登上防城港城墙远眺,就看到官道上人山人海,车马难行,秩序混乱。
别说骑马,就是步行也寸步难行。
防城港县令报告,难民潮规模太大,疏通道路至少需要十天!
张宪臣如遭雷击,绝望地看着怀表,距离二十日大限,只剩下不到七天!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港口附近失魂落魄地乱撞,打听前往南宁的方法。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一个奇特的作坊吸引了他的注意。
作坊门口挂着「凌云奇技」的招牌,里面一个头发蓬乱丶双眼放光的年轻人正兴奋地摆弄着一个巨大的丶用油布和藤条编织的「球囊」,下面吊着一个简陋的藤筐。
此人名叫「墨飞」,是个痴迷于「飞天」的奇巧匠人。
「此为何物?」张宪臣沙哑着嗓子问,死马当活马医。
「热气球!大人!」墨飞激动地手舞足蹈,「此乃扶摇子」号!以火加热囊中空气,即可腾空而起,御风而行!在下已试验多次,虽不甚远,但——」
「能飞多远?能飞多快?!」张宪臣眼中猛地迸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他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顺风的话——百里应可!」墨飞拍着胸脯。
「够了!送本官去南宁!立刻!马上!」
张宪臣掏出身上仅有的银票和吏部文书,几乎是用吼的:「本官乃朝廷钦命广西五府巡抚!延误军机,你我都担待不起!快升火!」
墨飞被这位状若疯癫的「巡抚大人」吓住了,但「朝廷钦命」和「飞天壮举」的双重诱惑让他热血沸腾。
两人手忙脚乱地给气囊充热空气,巨大的气囊在火光映照下缓缓鼓起。
张宪臣在墨飞的帮助下,心惊胆战地爬进了那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藤筐。
在港口人群惊愕丶恐惧和嘲弄的目光注视下,「扶摇子」号摇摇晃晃地挣脱了地心引力,歪歪斜斜地升上了天空!
高空的气流远比想像中猛烈。藤筐剧烈地摇摆颠簸,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张宪臣死死抓住藤筐边缘,胃里翻江倒海,几次差点吐出来,更吓得魂飞魄散,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咒骂。
墨飞则兴奋地操控着简易的「方向舵」,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他努力辨认着下方的地标。
他们飞过难民如蚁般蠕动的官道,越过起伏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途中还差点撞上一处山崖,惊险万分。
张宪臣一度以为自己要葬身这「奇技淫巧」之中,心中把杨思忠骂了千百遍。
就在张宪臣感觉自己快要散架时,墨飞激动地大喊:「大人!看!南宁城楼!」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南宁城的轮廓依稀可见。
墨飞努力控制着热气球下降。当「扶摇子」号最终以一个极不优雅的姿态,晃晃悠悠丶险象环生地坠落在南宁城门外不远的一片空地上时,藤筐在地上弹跳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张宪臣灰头土脸丶儒衫撕裂丶头晕目眩地从筐里爬出来,狼狈得连滚带爬。他掏出怀表一看正好卡在第二十天的日落之前!
当南宁城的守军被这「天外来客」惊动,围上来查看时,张宪臣挣扎着站直身体,尽管双腿还在打颤,脸上还沾着灰土。
他却努力摆出威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掏出吏部文书和内阁堂帖,对着闻讯赶来的广西官员嘶声喊道:「本——本 ——钦命广西五府巡抚——张宪臣!奉——奉内阁令——如期——抵——抵达!」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了过去。
只留下周围目瞪口呆的官员和士兵,以及藤筐里惊魂未定却兴奋莫名的发明家墨飞。
现场的官员查验了张宪臣的证件,确定了他的身份,更是不敢怠慢。
他们早就听说,涂布政使上书朝廷,请求委派一名得力的官员,负责广西五府的难民事务。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位钦差大人竟然来的这麽快,而且还是从天而降的!?
而且他在昏迷之前,说了自己仅仅用了二十天,就从京师赶到了南宁?
这可能吗?
还有这从天而降的东西,到底是什麽?
人可以在天上飞行吗?
就在现场官员七手八脚的救治张宪臣的时候,又是一队人马赶到。
一队身着笔挺安南军制式军服丶动作干练的骑兵迅速分开人群,为首一人身材健硕,面容刚毅,正是驻防南宁的安南军参谋处主司朱时坤。
他接到城防士兵的紧急报告,称有不明「巨物」飞入南宁上空并坠落城外,疑似敌袭或异象,立刻亲自带队前来探查。
朱时坤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一群手足无措的地方官丶破损的藤筐,以及那个最为引人注目丶体积庞大丶部分泄气的油布气囊。
还有对着气囊兴奋异常的墨飞。
他的眉头紧锁,手按在腰间的短枪上,厉声问道:「此乃何物?何人胆敢以此等妖异方式擅闯南宁?」
现场的地方官连忙上前解释,指着地上的张宪臣道:「朱将军息怒!这位是朝廷新委任的广西五府巡抚张宪臣张大人!」
「他——他——据说是乘坐此物从天而降,刚刚抵达!还出示了吏部文书和内阁堂帖,说是二十日内从京师赶至,恰好在此刻抵达!」
这解释听起来荒诞不经,地方官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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