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招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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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野塞外,冒了点绿意的草甸上,到处都是洁白的帐篷。

    自恒山口外一战而败,李国昌就带着残余的数千沙陀人在这里过冬。

    这一年的冬天很冷,没有了如壁恒山的遮挡,北方大草原吹下的朔风让他们久违地感受到了残酷。 自拥抱入大唐的怀抱后,沙陀人就已经很少再有这样的极端体验了。

    而这一个冬天,让所有沙陀人都意识到了一个他们此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那就是,原来生活的美好从来都不是那么理所应当,而是早早就有一部分为他们负重前行。 虽然成为朝廷的雇佣兵,让这些沙陀人失去了自主,却也给了这些游牧部落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所以,在这一个冬天,大部分沙陀人啼饥号寒地拥挤在横野塞内,他们从来没有一刻,不想念着过去。 但同样的风霜雪剑,有人是回忆着过去,而有的人却在想着未来。

    在一处稍微平整的草甸上,李嗣源正在看着一群年纪不过十岁的少年,正抱着马脖子,来回驰骋。 他们的不远处,竖立着一排箭靶,这些少年骑士每一次兜马到附近,都要射出手里的箭矢。 虽然大部分箭矢都射中了箭靶,但依旧有很多箭矢无力地坠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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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办法,沙陀人的中间部分如今已经全部武装,而这些还未成年的沙陀少年,也被组织起来,接受严苛的训练。

    他们沙陀人之所以远胜那些草原部落,除了他们有足够的唐军装备,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着其他草原部落少有的纪律性。

    而现在,这些少年就在接受这方面的训练,只是这些人气力未长成,依旧还不能形成战斗力。 毕竟也没几个能如李嗣源和李存孝一样,少年时代就已经武艺超绝。

    而李嗣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脸上也面无表情。

    只是在他的内心中,却已充满了无尽的忧虑。

    从此前义祖和义父的交流中,李嗣源已经清楚,现在的沙陀人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大难临头,只是因为南面的保义军和东面的卢龙军似乎都在保留着实力。 但西边的吐谷浑人却不是这样。

    草原人向来就讲究赶尽杀绝,因为敌人就和野草一样,如果不能彻底拔掉,那么他们就会在春天的时候出现,袭击自己的草场和牲畜。

    而已经夺得代北草场的吐谷浑人早就和沙陀人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那个赫连铎又是一个宿将,也随唐廷多年转战,更是阴险狡诈。

    如今冬天过去了,整个代北地都要迎来春天,那些吐谷浑人一定会在这个时候袭击他们。

    现在他们沙陀人就剩下了三千多人在横野塞,然后六千多人在雄武,以往雄于代北的沙陀人就剩下了这么些了。

    其实这倒不是他们真战死了那么多,而是草原部落从来就是这样的。

    当你强盛时,会有无数中小部落围绕在你的身边,恨不得也是沙陀人。

    可要是你显露出败迹,除了核心的血亲部众还会继续追随你,大部分部落都是帐篷一收,牛羊一赶,骑着马就跑路了。

    所以眼前这种局面,沙陀人还能维持一个万众的规模,属实已经是这个族群有荣誉和凝聚力了。 但这点实力在群狼环伺中,还是不够看。

    所以李国昌让李嗣源将族内的孩子们也集合起来,加入训练,就算短时间不能上战场,但也要让这些人承袭他们沙陀人的武风。

    这样就算沙陀人真要走向覆灭了,有这些孩子在,沙陀人就依旧有希望。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指着西南方,大喊:

    「有车队!」

    李嗣源抬头望去,只见一支车马队正从南方缓缓靠近,其中护送他们的,是游奕在外围的巡哨。 一支骑队举着旗帜和马槊奔了过去,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最后一支骑队将他们给扣在了塞外的棚子下,一些骑士则奔马冲进塞内。

    李嗣源看到那支车队上挂着旗帜,但因为不认识唐字,所以不晓得是什么,但他认得出,这是一支唐人的队伍。

    这些人来干什么?

    就在此时,一名义祖身边的牙兵,从塞内驰奔出来,向着他的方向跑来。

    那人一靠近,就躬身禀报导:

    「大太保! 老帅有令,命太保即刻回帐议事! 「

    横野塞,中军大帐,气氛异常的凝重。

    李国昌端坐在主位之上,皱眉沉思着。

    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他的身体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少。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霸气与锐利,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苍凉。 到他这个年纪遭遇这样的大败,的确对于李国昌的心气有巨大的打击。

    在他的下方,分列着李克宁丶李存孝等一众沙陀核心将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 此时,李国昌从思虑中走出,随后缓缓开口:

    「都说说吧,朝廷的使者已经到了塞外。 这一次,是打,是和,大家都说说。 「

    」都说说吧,这一次事关咱们沙陀人的生死存亡。」

    可话落后,帐内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

    打? 他们拿什么去打?

    如今,他们手中,就这么点残兵败将,战马也饿了一个冬天,又瘦,人家都是马肥出兵,他们瘦马残兵,怎么出兵?

    而对面赵怀安的保义军,经过一个冬天的整编与扩充,兵力恐怕早就超过了两万!

    更不用说,无论是东面的卢龙军,还是西面的吐谷浑!

    此消彼长之下,这一仗,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

    可和呢?

    他们又能接受什么样的和?

    是像当年的突厥人一样,被彻底打散,内迁至中原,从此失去所有的自主与荣耀? 慢慢和此前的高句丽人丶六州胡一样,被消融?

    还是,继续留在这片苦寒的塞外,向朝廷派来的每一任都督,都摇尾乞怜,俯首称臣?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于这些骄傲了一辈子的沙陀武士而言,都无异于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中,有人率先站了出来。

    是李存孝。

    这个粟特儿还是那样的斗志昂扬,他抱拳对李国昌道:

    「老帅,末将以为,当战!」

    李国昌抬起眼,看着自己这个最为勇猛的义孙,惊讶道:

    「哦? 说说! 「

    李存孝对李国昌,也是在场所有人,喊道:

    」我沙陀儿郎,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那赵怀安,骑兵数量绝对没有我们多!」

    「他要是来攻,我们就撤往草原深处,一旦保义军的骑兵来追,我们就回身决战。 要是不来,我们就不断袭击保义军的补给线。 「

    」他们要退,我们就一路追击袭扰,待其师老兵疲,再奋力一击,未必就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不得不说,李存孝不仅是只有勇气这么简单,他提出的战术的确有几分可行。

    一些军中的宿将丶猛将已经忍不住点头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出言附和,另一个更为冷静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已经战死的康君立的弟弟,康思买。

    他同样对李国昌躬身一揖,然后,才缓缓地说道:

    「老帅,各位,存孝之勇,我等皆知。 但如今之局,早已非匹夫之勇所能挽回! 「

    李存孝不服气,喊道:

    」什么叫我是匹夫之勇? 你说清楚? 「

    他这话一出口,不少沙陀人眉头就一皱,只因为这个李存孝太不懂得尊卑了。

    康思买不仅自己就是军中大将,他论辈分也是李存孝的叔伯,这李存孝不过有些勇力,竟然如此大呼小叫?

    刚刚还对李存孝胆气欣赏的众人,暗自摇头。

    而那边康思买丝毫不在意李存孝,而是继续对李国昌说道:

    「老帅,我等可守,可战。 如刚刚存孝所言,我们以骑兵机动袭扰,能破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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