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2/2)
他盯着顾远乔看了良久，才缓缓迈开步子上前，说出了很俗套的一句话：“...瘦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不知道是心疼，还是因为一直把情绪往下咽。
在手机上看不觉得，但眼下顾远乔脸的棱角明显变得锋利起来。
“...我衣服穿得那么厚，你能看出什么？”或许是因为被盛宴年的情绪传染，顾远乔一开口也发现自己的喉咙发紧。他说了半开玩笑的话，想让气氛活跃起来。
“...我就是看得出来。”看见顾远乔无奈的笑，盛宴年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包过顾远乔的腰按进自己的怀里，头埋进顾远乔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顾远乔身上还裹着一层外面冬天的冷意。盛宴年有些贪婪地嗅着，直到确定自己再怎么闻都是顾远乔的味道后才逐渐放缓呼吸。
顾远乔被抱了个措不及防，迟疑了片刻也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盛宴年的背脊。这个怀抱，他很怀念。
半个月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就只是两周而已。这些天他们天天聊，甚至打视频。内容也是五花八门，什么情绪都有但好像就是没有不安。
可见面了，看着对方了，一股“不安”“悲伤”“担忧”等混杂的情绪疯涌，促使着两人相拥，确认着对方的体温与气味。
或许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就不应该跟对方分开，可谁都没有理由去阻止那些“分离”。
再次见面，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已经分别了那么久。
盛宴年什么都不想做，他只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弥补这些天他们本该有的温度。
抱了好久，盛宴年才渐渐松开了顾远乔，把头从顾远乔的脖颈里抬起来，隔着一点距离问顾远乔：“你不是说今天很忙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顾远乔看着盛宴年有些发红的眼睛，心头发软：“骗你的不行啊？”
“....”盛宴年看到顾远乔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也不恼。其实他挺受用顾远乔有时候对他的小性子，他觉得很生动。
“行...”盛宴年低声道。
两人就这样近距离对视着，看着对方。暧昧的情绪在两人之间燃起，说都没说话，只是很默契地往前靠近了头。
两颗脑袋越来越近，盛宴年甚至能察觉到自己的呼吸碰撒到顾远乔的皮肤上，他盯着顾远乔半垂的眼，回想着那只被自己吻过无数遍薄唇的触感....
“舅舅！”突然一个孩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人动作一停同时扭头，发现孟星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腿边，抬着头一副好奇的摸样。
“舅舅，你跟这个叔叔是在亲亲吗？”
“....”
“....”
面对孩子天真无邪的问话，两人没由来地感觉害臊，立马放开了对方。盛宴年臊得尤为明显，脸都红了还有往下的趋势。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女孩就一副明白的样子：“哦！我懂了！这是舅妈！”
孟星贝看着顾远乔兴奋大喊道。
“不是！”顾远乔完全愣在原地，所以这一声大喊来自盛宴年。
“好诶！贝贝要有舅妈咯~！”孟星贝激动乱跑道，“以后就又多了一个人配贝贝玩咯！贝贝还可以吃喜糖！喜糖！”
盛宴年一个头两个大，他甚至不敢多看顾远乔一眼，因为慌乱有些笨拙地去抓满厅乱窜的孟星贝。
“什么喜糖？”没一会儿盛宴清就闻声赶来，看到了一大一小在玩追逐战，顾远乔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爹爹，我要有唔...！”孟星贝看到盛宴清立马想和对方分享，一不留神就被盛宴年给抓了。
“没什么，我带贝贝去玩一会儿。”盛宴年扯了个蹩脚的借口，就带着便宜侄女离开了。
留下顾远乔和盛宴年面面相觑。
***
那边盛宴年一路捂着孟星贝的嘴，生怕对方又蹦出什么话来，把人拉到房间确认没人后才松开。
“舅舅！”一放手，孟星贝就有些不满道，“你这么粗鲁舅妈是不会喜欢你的！”
“....他就不是你舅妈！”盛宴年还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孟星贝这幅小大人的摸样，就气急败坏道。
“唔...骗人！你们刚刚明明是在亲亲！”小孩闪过一丝纠结，随后又肯定道。
“那他也不是你舅妈...！”盛宴年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解释这些。
“可，可是爸爸和爹爹都说相爱会结婚的人才会亲亲，舅舅你不喜欢那个叔叔干嘛要亲他？”
“....”盛宴年噎住，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换个思路。
“贝贝喜欢那个叔叔吗？”
“喜欢！”孟星贝点头道，“那个叔叔很好看！”
“....”盛宴年差点没维持住表情，“那贝贝想要那个叔叔当舅妈吗？”
“想！”
“那你就要保密。”盛宴年见小孩上钩，哄道。
“保密什么？”
“保密‘他会是你舅妈’这件事”还没等小女孩问出口，盛宴年就主动解释道，“那个叔叔很害羞，舅舅费了好久才让他喜欢舅舅一点。贝贝要是到处说，把他吓走了怎么办？这样贝贝就没有舅妈了。”
盛宴年忍着心里欺骗小孩的负罪感，认真道。
“啊...不要不要，贝贝就要那个舅妈...！”小孩急切道。
“嗯...？”听到最后那两个字，盛宴年出声提醒。孟星贝也反应过来，立马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摇头。
“乖。”盛宴年放心下来，抬手揉了揉孟星贝的脑袋。
“那舅舅，你喜欢那个舅...叔叔吗？”
“我...”盛宴年手一顿，看着孟星贝亮晶晶好奇的眼睛。小孩的眼睛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干净的像一面镜子，倒影出他有些慌乱的表情。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他好像说不出谎话。
终地，他撇开目光，声音小的像是在喃喃：“嗯，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