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履新雄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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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颔首道:「优先保障春耕种子丶农具的供给,鼓励流民归田,此事由你亲自督办。」「是!」

    许禀勋精神一振,连忙应下。

    「雄州本地都有哪几支马步军伍?规模各是如何?」

    按理说陆北顾作为雄州知州,没有兼着「兵马钤辖」的差遣,是管不到军队的. . .但是呢,有句话说得好,叫县官不如现管。

    雄州当地驻军,甭管是驻泊禁军也好,本地厢军也罢,都是常年累月在雄州驻扎的,衣食住行皆受雄州方面影响。

    再加上雄州地处宋辽对峙的第一线,知州有守土职责,故而哪怕不兼着兵事方面的差遣,指挥使们也会主动跟知州将所部情况汇报一...…这个不犯文武之间的忌讳,属于是很正常的往来,不然知州履新你来都不来,那你觉得以后你的给养会不会被拖延呢?

    几位指挥使纷纷给陆北顾汇报本部情况,陆北顾听后也没说什。

    像是州库的情况,有多少银钱粮食就是多少,都是有具体数字的,哪怕其中有猫腻,听一听也能了解大概情况。

    但军队的实际人数以及有战斗力的人数,这些数字想要当面问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真要打仗了,他手有监军的权力,又遇到的是郭恩那种将领,才会老实跟他交底,免得误事。当晚,陆北顾开始给京中的宋庠丶欧阳修等人写信,禀报他们自己在辽国的见闻以及已在雄州履新的情况。

    翌日,州衙大堂上。

    陆北顾正式接受了州衙全体官吏上百人的参拜,随后便是一整日的忙碌. .. .听取各曹司汇报,查阅积压文卷,了解刑名诉讼丶赋税徵收丶仓廪储备等纸面情况。

    他问得极为细致,有些属官们初时还有些轻视之心,但见这位年轻的知州条理清晰,而且问题皆切中要害,不由得都收敛了起来,认真应对。

    而后,第一件具体行动便是彻底厘清家底。

    陆北顾很清楚,这天底下绝大部分难处理的政务,归根到底就是四个字一一钱从哪来。

    所以雄州政务虽然千头万绪,但只要抓住钱粮,便是抓住了根本。

    而且,亲身经历过两年前泸州水灾的他,对于地方官吏敢盗卖仓粮的事情也是心有余... ...这种有可能暴雷的事情,他刚上任就查出来了,那责任就不在他,但要是拖得久了,那就得他负全责了,所以耽误不得。

    陆北顾也没给任何人透露任何消息,上任刚第三日,便亲自去了州库。

    时值初春,容城的风仍带着料峭寒意,吹得他官袍下摆微微拂动。

    看着库吏,陆北顾并未多言,只略一颔首,示意开库。

    沉重的库门被数名库卒合力推开,发出「嘎吱」的闷响,一股混合着铜锈丶尘土和陈年绢帛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库内光线昏暗,唯有高窗透入几缕天光,映出空中浮动的微尘。

    「知州请看。」

    被叫过来的司户参军许禀勋趋前一步,指着库中堆放整齐的财物。

    陆北顾目光扫过,只见库房地面乾燥,物品堆放井然,表面看来确是没什问题。

    他缓步走入,让人翻出来靠面的钱箱打开,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味儿涌出。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箱青黑色的铜钱。

    然而,当陆北顾伸手欲抓起一把查验时,指尖触及之处,那串钱的麻绳竟应手而断. ...「哗啦」一声,无数铜钱散落箱中,激起一片尘埃。

    「雄州是真有钱啊。」陆北顾看着这些大中祥符年间的铜钱,若有所思地想着。

    除了铜钱,他还抽查了不少储藏绢帛的箱子。

    绢帛色泽虽已暗淡,但质地犹存,只是细看之下,有些角落的绢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虫蛀小孔,显然是储存的太久了。

    许禀勋见状,连忙解释道:「知州明鉴,此皆前朝旧物,年深日久..….绳索腐朽丶绢帛虫蛀,实属难免,然所有财物,帐目上皆有明细记载,绝无短缺。」

    陆北顾对着帐细细查了一上午,抽查的样本已经非常广泛了,但确实没找出什问题。

    他沉吟片刻,方道:「绳索既朽,便应更换新绳,重新贯串;绢帛虫蛀,须加强防蠹。这些事,尔等留心办理吧。」

    「是,下官谨记。」许禀勋和库吏等人连忙躬身应诺。

    查完州库,陆北顾并未停留,即刻移步常平仓。

    常平仓除了具有平抑粮价的重要作用,在诸如雄州丶泸州丶麟州等沿边军州,还会额外储存部分粮食,供给戍边将士。

    故而常平仓的看守尤为严密,仓廪高大坚固,通风良好。

    陆北顾仔细查验了数个粮囤,对高丶低丶内丶外等不同位置的粮袋都抽查了,这些粮食入国前显然经过仔细晾晒,抓一把米在手中,颗粒饱满乾燥,并无霉变潮湿之气。

    常平仓大使亦应对从容,帐目清晰,收支记录与库存实物核对无误。

    陆北顾对常平仓大使勉励了几句:「此地所储粮食关乎本地粮价稳定以及将士肚腹,尔等能恪尽职守,保此重地无虞,很好。」

    最后,一行人来到惠民仓。

    与常平仓的齐整肃穆相比,惠民仓的仓廪规模明显是小了很多的。

    而陆北顾一踏入仓院,便觉气氛有些不对。

    管理惠民仓的仓督是个年约五旬的乾瘦老者,带着几名仓吏迎候,神色间却并不如此前常平仓大使那般从容。

    惠民仓由知州直接管理,遇粮价上涨或灾荒时,可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向本地户籍的「老幼贫乏不能自存者」卖粮,每人限购一斛,而存储的都是粟丶黍等杂粮。

    陆北顾命人先打开几个靠外的小囤查验,起初尚可,粮食虽不如常平仓保存的好,但也算差强人意。然而,当查到靠侧的一个大囤时,问题出现了。

    陆北顾没有按照他们安排的去看,而是自己随机抽查,专用的粮插进去,便有一股淡淡的霉味隐隐飘出。

    陆北顾俯身抓了一把从管流出来的粟米,只见掌中米粒色泽灰暗,这也就罢了,关键是,竞然还夹杂了大量的糠秕和沙土!

    「此囤粮食入库几何?何时入库?」陆北顾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仓督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支吾道:「回丶回知州,是前岁秋粮. ..」

    「查。」

    陆北顾不再与他分说,径自吩咐道。

    很快,惠民仓所有帐册都被擡来,仓的粮食也都被衙役们一包一包地扛了出来,挨个进行核查。因为惠民仓的储量规模跟常平仓比不了,所以核查起来也快,结果到了晚上就出来了。

    总计有大约五分之一的粮食,被以次充好了。

    「啪!」

    陆北顾将手中帐册重重合上,扫过堂下战战兢兢的惠民仓一众官吏。

    「好个「帐实相符』!」他冷笑一声,「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尔等竟敢在赈济贫民的救命粮上动手脚!」

    陆北顾当即下令道:「将这惠民仓仓督及所有吏员,全部革职拿下!」

    命令一下,如雷霆骤发。

    衙役应声上前,将面如死灰的仓督等人锁拿带走,堂下其余官员无不悚然,深深低下头去。他们心中俱是凛然,这位履新的年轻知州,手段竞如此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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