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大改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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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推出去平息众怒. ...这一点,文彦博不会设想不到,毕竟当年范仲淹已是前车之鉴。

    但文彦博既然还是赌了,那就说明,他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文彦博若是罢相,用来制衡他的贾昌朝也没有了留下的意义,届时,向贾昌朝复仇的清算时机也就成熟了。」

    陆北顾想起正在暗中调查的那些线索,以及宋庠「静待时机」的叮嘱。

    一旦朝局翻覆,便是贾昌朝政治生命的终结之时,而这也将为宋庠的复出扫清一个重要障碍。「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陆北顾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北地春寒中夹杂的一丝躁动。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仍是边事。」

    他将思绪拉回来,走到高阳关路安抚使司送来的堪舆图旁,目光投向他所管辖的雄州丶霸州丶保定军丶信安军这沿河四军州的防区。

    嘉佑三年,三月。

    春日渐暖,白沟河冰层初融,水面泛起细碎冰凌。

    陆北顾整顿完雄州州衙内诸事后,作为「权高阳关路安抚副使」,开始亲自巡视所辖的雄州丶霸州丶保定军丶信安军这沿河四军丶州的防务情况。

    他此行首要目的,就是实地勘察整饬武备,除了有五百士卒随行作为护卫以外,还带了「管勾往来国信所」主官田文渊,以便随时询边情谍报。

    第一站自然是自己的地盘雄州,雄州作为白沟河防线的中枢,城高池深,驻军众多,陆北顾重点视察了州治容城以北丶紧邻白沟河的重要堡寨,如瓦桥关旧址丶三关口等。

    在视察过程中,陆北顾格外留意各寨堡之间的联防体系,召来雄州驻泊禁军的几位指挥使,详细询问了军情传递丶兵力配置等情况。

    随后,他一路向东,去了地处雄州与霸州之间的保定军。

    保定军前身为平戎军,于景德年间改名,从地图上看,其辖境狭小,似乎并无单独设立军级行政单位的必要。

    但亲临其地,陆北顾方知其战略价值。

    保定军地处东塘与西塘的「二塘之交」,属于是两个塘泊中间的陆地,因为塘泊的面积早已不似前唐鼎盛时期浩渺,所以冬季结冰或旱季水竭时仍可通行车马。

    而在景德年间以前,辽军骑兵常从云州方向出兵入寇河北,从而对河北前线形成横向切割的战略威胁,保定军的设立,正是为了填补这一防御缺口 . . 此地可以扼守辽军东进的必经之路,控制水陆交通要冲。陆北顾在保定军当地将领的陪同下进行巡查,放眼望去,此地到处都是略显荒芜的塘泊地带,残冰与枯苇交织,有好几条水道蜿蜒其间,人口稀少,耕地也少,几乎就是纯因军事价值而设立的行政区。陆北顾仔细查验了军械库丶粮秣储备,又检阅了戍守此地的数百军士,军容不甚整肃,士卒也多为本地招募的土兵。

    只能说,若是辽军真打来了,不管是从北面还是西面,都能起个预警作用吧。

    「保定军之要在于预警,须得与雄州丶霸州保持密切联络,一旦有警,务求能迅速通报两州,使其有备....此外,与界河司的水军亦需协同,水陆并防,方为万全。」

    随后,陆北顾嘱咐了保定军以及界河司的将领,让他们组织人力疏浚河道,加固堤岸,尽可能恢复塘泊的屏障作用。

    离开保定军,陆北顾转而继续东行,巡视霸州。

    霸州与雄州同为白沟河沿线重镇,但二者防御宽度不同,雄州的防御宽度是霸州的三倍,故而霸州的兵力比雄州少的多,同时更偏向于纵深部署。

    而与雄州不同的是,霸州东南方向地势相对低洼,不仅与信安军辖区接壤是防线向东部延伸的关键节点,同时境内河流较多,故而界河司在此地部署了相当数量的战船。

    随后,陆北顾沿着白沟河向下游方向,巡视至信安军。

    信安军的辖区边界颇为特殊,主要由白沟河和泸沱河这两条河流构成天然界线,此地水网比霸州更为密集,根本没有雄州那种大平原,沼泽丶滩涂遍布,步骑行军非常困难。

    信安军的设立,意在利用复杂水文条件,构筑一道以水为障的辅助防线,并与白沟上游的雄州丶霸州,以及东面的沧州等地相互呼应。

    陆北顾是乘小舟巡视信安军境内的。

    河水尚寒,两岸芦苇新芽未发,一片枯黄。

    「此地利也在水,弊亦在水,水盛时可阻敌,水枯时则易为敌所乘。」

    「嗯,河北平原本就无险可守,要不是靠着这些或天然或人为构建起来的水网,以步制骑更为困难。」言谈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佛圣涡寨。

    此处寨堡位于白沟河一道湍急回旋的涡流旁,故得此名,地势险要,是宋军监控河道丶扼守要冲的关键据点。

    舟楫靠岸,佛圣涡寨的土坯寨墙在望。

    与之前巡视的几处军寨相比,此寨显得更为破败,墙垣有多处修补的痕迹,寨门处的戍卒精神也有些萎靡。

    寨主是一名年过五旬的老都头,他率队出迎。

    例行巡查粮仓丶武库丶营房,情况大同小异,皆是河北边军常见的困窘景;. . . . ….军械老旧,存粮仅够维持,士卒面有菜色。

    陆北顾心中暗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澶渊之盟已经签订了五十三年之久,河北前线承平日久所以难免武备松弛,这一路走来都是如此。中午用完饭,陆北顾散步消食,行至寨中一口井旁,两名士卒正在汲水,见上官到来,他们慌忙起身行礼。

    陆北顾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随口问起寨中生活丶防务情况,士卒们应答拘束,半天都蹦不出来几个字。就在这时,田文渊看着士卒撸起袖子后露出的一截纹身,目光微微一凝。

    等他们离开人群,登上一段僻静的寨墙,田文渊方低声道:「知州,属下此前便听到过一些零散的消息,听说佛圣涡寨及邻近两三处戍垒有士卒暗中信奉异教,焚香聚会,所拜者似是弥勒佛,只不过因为信安军不归我们雄州管,所以属下当时并未多事。」

    「你是说..弥勒教?」

    「正是,而且很有可能跟当年被分散安置到河北各军州的上千贝州降卒有关系。」

    陆北顾背着手,望向寨外奔流的河水,心中已是波澜骤起。

    十年前,正是这个弥勒教,煽动贝州军民,酿成王则兵变的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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