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竖子啊竖子(5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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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大魅坚持要继续跟着自己,杜鸢便也不再多说些什么来。

    只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跟着吧。不过,也别太指望我能一直护着你。」

    若是出了事,既然有这点缘分在,杜鸢自然是能帮就帮的。

    可想到那边的情形,便是杜鸢自己也实在不敢打包票。

    大魅心头一紧,不由得琢磨起来一这究竟是圣人随口一言,还是某种提点。

    思来想去,它不禁生了退意。

    可转念一想,又确实没在各种神话里听过什么「大魅炎螭」的名号。

    它便又立马笃定道:

    「您放心,我这边自会小心,不用您多操心!」

    见它似乎明白轻重,杜鸢没再多说,只转头看向那师徒二人,笑道:

    「那咱们也就该分道扬镳了。」

    说罢,杜鸢擡手欠身,算是作别。

    师徒二人与藏狐慌忙把身子压得更低,恭敬回礼:

    「多谢老祖一路照拂!我等定不敢忘!」

    这水渊之广,好似汪波大洋。但又偏生一眼过去,不管何处都能清晰瞧见水底为何。

    明明是一片波光,却能给人一马平川之感。

    且一直让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还是此间的水,简直甘甜无比!!

    人吃了觉得浑身是力气,庄稼吃了更是年年丰收,未见灾年!

    所以,只是此间的百姓,一直称其为水渊而非是大海。

    且昔年曾有大朝皇帝,不知为何,笃定水渊深处藏有仙山,特意靡费十年国力,造就了一支史无前例的宝船船队,出海寻仙。

    甚至,对方真的寻到了仙人!

    只是说,那出海的将军,并未寻到仙丹妙药,只是找见了仙人的宫阙。且还说,仙人不愿见他们。以至于他们始终看着仙宫在前,却得门不入!

    原先,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故事了,那个朝廷都四分五裂去的当今,这本来也就只是一个故事。没什么人当真。

    可随着天下奇诡而变,如今的君王,走投无路之下,就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虚无缥缈的仙宫之上。盼着能够寻到仙人,求其入世救人。

    一但这些,王承嗣都不知道。

    他也不关心。

    他只想下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要是再慢一些,他担心自己回去就已经迟了。

    走了许久,一路打听过来,就为寻这处水渊。

    此间水运绵长,危险是危险了点,且有种大海捞针的意味,但却必有他所求之物!

    就是到了地头他才发现,这水比他想的阔了十倍不止。

    茫茫一片望不到边,站在岸边往远看,水天相接处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真切。

    他没敢贸然下去。

    倒不是怕水。避水符,护身物,凡是可能需要用上的,他都准备妥当了。

    甚至还有那一缕皇窑里好不容易求来的「火种』!

    断不至于怕这些。

    他只是忌惮那个规矩一一王不入水!

    这个世界的奇诡源头,他一路走来,靠着师承的了得眼力,基本看的七七八八。

    知道这都大抵是旧天一脉借用历劫之后,天下积压多年的凶煞怨气弄出的玩意。

    甚至各路邪祟,他都能叫出对方「真名』,道破因果以及各自规矩的由来!

    但唯独这个,他看不透跟脚来历!

    所以,原先觉得妥当的准备,此刻却是不太有底了。

    入了水,这一身准备,怕是当场就去了七八成,真要遇上什么,连跑都没处跑。

    得先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多把握几分来!

    他沿着水边走了二三里,终于瞧见前头有几亩田。

    田里有七八个人,正弯着腰忙活,有男有女,也有半大的小子,零零散散地散在田垄上。

    旁边不远搭着个草棚,棚下坐着两个老人,像是看东西的。

    王承嗣精神一振,擡脚就往那边走。

    可他走了没几步,那田里的人,从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就都停下来了。

    离他最近的那个妇人,原本正弯腰拔草,瞧见他往这边来,腰就没再直起来,就那么弓着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手里攥着一把草,攥的死紧,面露惊恐。

    远处的几个男人,慢慢直起身,把手里的农具握紧了。

    草棚下那两个老人站了起来。

    没人说话,也没人喊叫。就那么齐刷刷地盯着他,像一群被惊着的兔子,只等他再往前走一步,就要四散奔逃。

    王承嗣的脚顿住了。

    天下奇诡之变,由来已久,各处都逃不掉。

    这群人见了陌生人,如此表现,自然正常无比。

    只是还是不太对劲一一这光天化日的,没看见驱邪避祟之物,还大老远跑出来种地,总不能是寻死?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目光掠过那片田,掠过那几个僵住的人,掠过草棚下那两个一动不动的老人,最后落在那片水上。

    水渊。

    此间水运绵长,水域广阔,沿路走来的所有邪祟,基本都有各自的地盘划分。

    很少见到「共处』和「逾越』。

    啊,看来是因为此间太过接近水渊,弄得岸上都被当成了这个奇怪邪祟的「领地』。不过这一点,还不能肯定就是了。

    所以,邪祟不显的光景下,他们虽然敢出来干活,但依旧害怕陌生人。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离他最近的那个男人动了一一那人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了几个女人和孩子前面。

    那动作不大,但意思很清楚:别再往前了。

    王承嗣当机立断,在原地蹲了下去。

    他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往地上一放,又从里头摸出几张干饼,摊在包袱皮上。然后他就那么蹲着,低着头,开始吃饼。

    就那么蹲着吃,跟没看见人一样。

    这让周遭一片死寂。

    他没擡头,吃得很慢,很专注,像饿极了赶路的人,终于能歇下来垫垫肚子。

    过了很久一一也许也没那么久,只是他觉得久一一远处传来一声咳嗽。

    王承嗣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很慢,很谨慎,一步一步往这边挪。

    王承嗣咬了一口饼,嚼着。

    「后生,你是...人?」

    是个老者的声音,沙哑,恐惧,却又只能硬着头皮上来。

    毕竟他年岁大了,真出了岔子,落他头上总比落孙儿头上好。

    王承嗣这才擡起头。

    面前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就是方才草棚下那两个之一。

    离他还有七八步远,不肯再往前了。手里攥着根旱菸杆,指节发白。

    王承嗣咽下嘴里的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老丈这话问的,我不是人还能是啥?」

    他再笑,老人却不敢笑,虽然没怎么见过,但天下间的邪祟,听说个个邪乎的紧。

    其中还有不少喜欢扮成人混进人群的!

    比如,山那头的村子,原本两村同姓,世代交好。

    可就在半年前,一夜之间,整个村子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没了!

    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出事之前,去了一个陌生人。

    老人上上下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丶身上丶包袱上转了好几圈。

    远处那几个男人还站着,手里攥着农具,随时准备冲过来。

    「打哪儿来的?」老人问。

    「北边。」王承嗣拍了拍包袱,「贩点山货,走了七八日了。刚打那边过来,远远瞅见这边有点人烟,想着过来歇歇脚,讨口水喝。」

    他顿了顿,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方才路过个村子,想讨口水来着,敲了几家门都没人应。老丈,您别担心,我有这个呢!」说着,他便特意取出了几张符篆。

    日照之下,竞是有几分灵光浮现其上!

    老人盯着他特意亮出来的符篆看了半晌,终于松了口气,回头朝田里摆了摆手:

    「没事,是活人,而且还是个跑货的!」

    那几个男人没动。

    老人又说了一遍:「真没事。他手里捏着符呢!」

    田里的人这才慢慢松了劲,握着农具的手放下来,弓着腰的妇人直起身,几个半大小子从大人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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