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篇 - 原来妳说的喜欢(2/2)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根支撑的弦，往门边靠了靠。
眼睛并没有真正看见什麽，只固定在某个空处，像灵魂晚了一步才跟回来。
他的心意，从来是违规的 ——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今天这句话只是把那条界线用更乾净的墨描了一次，清楚到不需要任何辩解。
宋母听到心头一紧，毛巾差点掉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失落，那是被抽空的绝望。
她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什麽都明白，却没有让问题涌上来。
「先把湿衣服换下，去洗个热水澡，好吗？」她声音很轻，不逼近，也不退开，像明知什麽事情恰好不越过距离，让他不觉狼狈。
他喃喃重复：「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说很喜欢丶很喜欢……」
她一怔，宋母没有追问，没有要他把故事补全。
这孩子从小到大心思透明，她看着长大的眼神，早就明白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执着。
宋母在一边，没有抬高音量，也没有装作没事，只是把毛巾拿过去，替他按住湿发。
动作极轻，像哄一个方才从深水里捞起来的人。
「你不一定要说。」她先打开一道逃生口，「但你可以坐一下。」宋母转身进厨房倒杯热水塞进他手里。
他坐下，指节扣住茶杯的边，热从掌心往上走。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足以让人看见的失控，只有胸腔里一个空洞缓慢往外扩张。
而後宋晏放下茶杯，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垮了。
宋母手在他湿发上按了按，像提醒他还在。
她看着他，心底那一格格抽屉被一声声敲开。
他从小就不哭，遇到难题总往前解，所有情绪都折好丶锁进最底层。
可今天他只是坐着，像全身裂了一道缝，那缝里溢出来的不是眼泪，是一种无声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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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责怪，也不开导。
所有「会好起来」之类的话在此刻都太轻。
她只是坐着，让自己的存在成为一个稳定的重量，好让他不至於整个人往下坠。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他还是小时候受委屈一样，声音柔软：「喜欢一个人没错啊。那孩子很好，她有喜欢的对象也很正常……」
他没有抬眼。静得能听见雨从屋檐滑落，像一个规律的节拍，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那节拍像是在替某段时间计数 —— 从黄昏的那七个字起，经过他抬起又放下的脚步，穿过校门丶穿过雨，最後停在这盏灯下。
宋母明白，那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感情。
她更清楚，若是让对方知道了，可能会退丶会逃，甚至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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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雨还未停。
他倚在沙发背上，听窗外的水声替今天收尾。
脑中一帧一帧浮过与她有关的画面。
—— 小学时她拿着成绩单跑来给他看。
—— 中学在走廊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刘海。
—— 第一次学会绑马尾时得意得要他拍照。
—— 大学刚入学在校门口怯生生朝他挥手。
这些画面像被雨水冲洗过的底片，颜色暗，轮廓却更清楚。
他知道，这些记忆会被他一起带走 —— 不是为了什麽，也不是为了忘记，而是为了在下一段时间里，好好保存。
「要不要……出国走走？」她轻声提议，「读点书丶看看外面世界 …… 走走一下也好。也许换个地方，就不会这麽难过了。」
宋晏没有立刻回，他眼睛空洞地看了地板几秒，肩膀微微颤着。
许久之後，他才点了点头，像在和某个自己谈判，最後轻声应了一句：「……嗯。」。
那晚，宋母陪着他坐了很久，一直到夜深，才听见他逐渐平稳的呼吸。
那场雨离现在不过几年，却像隔了几辈子。
宋母知道，从那天起，他才真正开始学会把情感收起来，把那份无法说出口的爱压进心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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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那天的清晨，天光淡得像未乾的水彩。
他把行李放到玄关，最後检查护照与文件。
门还没打开，客厅那盏小立灯仍亮着，是昨夜忘了关，或是刻意留着。
他拉了拉衣领，伸手握住门把。
宋母在不远处站着，目光平稳，不追问，不交代，只用一种日常的语气说：「路上小心。」
他回了「嗯」，和那晚一样轻。
鞋跟跨过门槛，清晨的风往他脸上贴来。
机场的光很亮，安检的金属声乾脆。
飞机滑行丶加速丶离地，城市从玻璃外缩成线，雨在云层上方消失。
胸口那道缝没有被缝起来，只是被距离暂时覆盖。
他对自己说。
退开，让她的世界乾净些。
也对自己说：把这份爱放在不会打扰她的地方，先学会好好呼吸。
他不知道，很多年後，他们会在另一个季节丶另一个场景重新站在一起。
也不知道，那一天小小声承认「我有喜欢的人了」的其实是他。
那都不属於此刻的他。
在那个阴影里听见那句话之後，他把自己从她的世界里悄悄抽出，学会了如何在雨里站着，也学会了，如何离开。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
因为在那个年纪，他以为退开一步，两个人都会好过一些。
直到很久以後他才懂，世界上有些离开，不是为了远离某个人，而是为了让自己还能在爱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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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 :
写了写感觉还是得写篇特别篇
不是我想虐宋晏 ( 嘿嘿 ？ )
而是觉得该给为何重逢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