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
「俏俏，我不是……」反应过来刚开口想要解释，诊室的门「咔」的一声打开。
「姐。」迫不及待的跑到俞安妍身边，自看护手上接过轮椅的握把。
「俏俏。」轮椅上的人望见唐俏止不住笑逐颜开「什麽时候回来的？方瑞有跟你一齐回来吗？」
闻言唐俏朝前方指了指，俞安妍才看到正走过来的男人。
「夫人。」
「又不在公司，不是说过跟俏俏一样喊我姐就好了吗？」见着方瑞笑意更深「辛苦你把人带回来。」
「没有，正好回来跟进项目，顺道。」
嘴上边答话，心里边盘算要怎麽向唐俏解释换房子的事。
要不是提起这事，方瑞都不晓得她有搬离的打算。
还没走到病房便收到公司的急召，方瑞匆匆离开剩下唐俏守在病床边。
「不就普通的阑尾炎手术，你姐夫添油加醋的把你吓回来。」那天手术的麻醉药效还没完全消退，听到汪平川在电话里给唐俏绘声绘影的形容，俞安妍差点以为自己要死。
「反正我也想你，正好回来看你。」乖巧如孩子般伏在俞安妍手边，要她摸摸自己的头。
像是回到高中时候那样。
「多待些日子，等我身子恢复过来，陪你回老家拜祭你爸爸。」掌心不断扫过唐俏乌黑的发顶，零零碎碎的往事涌上心头。
「我太挂念我爸，等不及你，你还是好好休养吧。」
几句话有真有假，俞安妍哪有听不出不想她劳累的意思。
「那让方瑞陪你回去。」
「回去的路我比他更熟，他回来是为了工作的。」抬头凝视那个永远把她当作高中生看待的人「姐，我已经长大很久了。」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若有所思的虚应，俞安妍的心思早已飘远。
要是唐俏永远长不大，该有多好。
回去老家的路，比从前简便了不少，犹记得最後一次陪父亲从西陵回来过春节，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如今有了高速，不消两个小时便到。
得知唐俏要去拜祭父亲，方瑞第一反应就是要陪她回去，可被公事绑得死死的人，怎麽都腾不出一天空档。
父亲的墓地很乾净，旁边的杂草修剪得十分整齐，是俞安妍定期请人打理的原故。
「爸，安妍姐的人情，这辈子估计我是还不清了，我们下辈子一起努力好不好？」望着墓碑上父亲瘦嶙的照片，唐俏故作轻松的说着笑着，却不自觉地掉了眼泪。
在父亲墓前诉说了半天，回到镇上随便找了家小餐馆果腹。
这里地方不大，居民也不多，但早已没有唐俏认识的人。
从餐馆出来感觉闲来无事，便绕到她小时候的学校。
此前都是俞安妍陪着她回来，一直没机会重游这个她待了将近十年的地方。
正值寒假，学校里空荡荡的，这种乡镇学校老师学生都没几个人，更遑论聘请门卫。
校园里转了一圈，环境比以前好上不少，唐俏在走廊的布告栏上看到是有人匿名捐款，才得以修缮。
「做好事不留名，等有钱吧，我也得捐点。」
坐到初三教室她当年的位置上，感觉好不真实。
小学到初中，她都在这所学校寄宿。
那时候镇上的大人基本上都在外讨生活，家里有老人的就留在家照顾，像唐俏这种就寄住在学校。
镇里没有高中，成绩一般或者家里没能力的，初中毕业以後便找工作去，情况好一点的可以念高职，而唐俏算是幸运的一个。
因为成绩好拿的奖学金，刚好遇上扶助项目，有了到西陵这种大城市上高中的机会。
要是没有那些偶然，她大概念完高职，找一份简单的工作，然後结婚嫁人便是一生。
返回西陵的路上，唐俏眼看着一片片苍茫的农地，渐渐转换成密集的高厦。
跟十年前第一次到西陵比较，除了时间缩短了些，似乎并没有什麽不同。
她从来就不属於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