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单开的豪横(2/2)
他在苗寨有不少拜把子的兄弟，人家看重的就是他这个「秀才公」有能耐，所以每年做酒，出酒就让他去喝个痛快。
还有一些寨子成年礼放铳，他也是为数不多能去掌铳的。
城里的白族把兄弟卖茶叶，开箱画押也是请他，很多把兄弟开个茶饼店，剪彩也是非他莫属。
就这点地位，他在盘龙市能随便拉千把人出来开山修路丶开沟挖渠。
但跟张大安根本没法比，完全可以买命了。
在普遍工资就几百块一个月的时候，突然说有电子厂能一个月干到九千八百块钱，任谁听了也觉得是天方夜谭。
太过离谱！
然而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顾主任还小声地跟他掰扯了一些沙洲市和城东区发生过的往事。
几十上百个人进去了，一堆「乡镇婆罗门」家道中落。
这些在报纸上永远看不到的事情，此时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上悄悄透露出来，听得张德立这个老知青是头皮发麻。
「那到时候修水库……」
「你们想办法让他压低工资吧，不然肯定打出狗脑子来。」
顾主任叹了口气，此时绝大多数的工资，哪有说什麽基本工资一千八的，都是做多少算多少，然后年底统一结。
是不是全结清，那不清楚，可能良心好的给八成，狠一点的给两成，剩下的明年后年再说。
当然倘若是工头垫钱，那自然是最好。
关键是这些模式，在别的工程项目上行得通，在张大安这里，未必能搞定。
其中「翰林苑」就是典型，这是个高档住宅，但也可以说是个福利房，看视角和表述。
从政府丶学校的视角来讲，这就是福利房，只不过是给高级知识分子的，而且还是「张安系」高级知识分子的；从市场和城市居民的视角来讲，这就是高档住宅。
大平层要不是高档住宅，什麽才是？
尽管并非全都是大平层，可里面那所幼儿园，已经说明了问题。
而「翰林苑」的建设过程中，同样是固定工资+岗位工资+奖金等等模式，很多技术工种要过年结算的，是岗位工资，固定工资同样是一千八，这个是月月发的。
如此操作差点闹出人命来，因为直接导致了当时周边几个房地产项目工地的罢工，差不多三四千建筑工人的数量规模，还有百几十个「土木狗」。
土木工程师工资涨起来，怎麽着也要等年底《建造师执业资格制度暂行规定》出台之后，有了标准，才能普遍跟职级丶项目规模等等挂钩。
没有标准之前，对不起，这主要看甲方的「俺寻思」以及乙方的「先干为敬」。
换个老板，全江宁市的有活力社会团体都要跟张总教头讨教一下；可惜这个老板是文曲星，在浦子口那一通大闹，还整出来一个完全豁出去的最强本地绿帽王赵春生。
现在赵春生跟侯晓君离婚之后，也是个狠人，跑去「张安健康」应聘了一个销售的职位，已经做到了浦子口市场开发部的经理。
毕竟前妻侯晓君家里，在浦子口怎麽着也是个「区县婆罗门」家族，跟胡家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在嘛，算是废物利用，侯家以前的生活夥伴，对赵春生固然不是很愿意搭理，但这个狗日的绿帽王现在严格来讲，也是在给文曲星做事啊。
所以各种情况一搅合，江宁市管你是二代还是八代，有活力社会团体又不是傻逼，怎麽可能去跟敢拿他们喂王八的主对线的？
不存在的事情。
于是「翰林苑」的项目工地稳当得不得了，大家除了画个圈圈诅咒，其馀明的暗的都不好使。
连常规的物料进场问题，什麽道上大哥也不敢玩套路，毕竟是真怕被拿去「打生桩」，别人可能不一定敢，文曲星是神仙，他怕个屁？
种种明争暗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他妈是扯淡。
「张安系」在基本工资线的影响力，跟「海湾战争」中的航母战斗群没啥区别，完全就是碾压性质的，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当然如果务虚高手，这时候来做分析，抓一下「分配问题」来讨论，那就什麽答案都有了。
可惜抓不得。
什麽问题都可能是，反正不可能是分配问题。
既然不是，那就不用讨论了。
合情合理。
至于现在张德立的震惊，顾主任其实建议他先别震惊，因为以后百分百还有更震惊的地方。
道理很简单的，别以为工程提前了就稳吃了，你得让当地政府接受。
没有哪个工人习惯了一千八之后，还能接受三百八的。
除非没见过，没体验过。
政府为什麽要搞工资指导线？
就是因为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奈何文曲星本人根本不鸟你什麽严肃不严肃，他想怎麽样就怎麽样。
你要勒令他如何如何……
那对不起，他就要祭出实名举报外加线上阴阳大法了，想撸谁就撸谁。
统战价值摆在那里嘛。
收拾不了文曲星还收拾不了你们？
明天的「企业工资制度改革研讨会」，才是真正面向大众的会议，今天的这个，正如顾主任对张德立说的那样，就是「张安系」单开。
明天要讨论的，是全国八十八个大中城市开展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制度试点，约七千四百户企业进行经营者年薪制试点。
还是很有进步意义的，但是别跟「张安系」比，道理很简单，「张安教育」的一级主讲一年到手收入，已经比大多数公司的老总要高了。
假如到了当年主考科目的科目组长，那不用想的，年薪百万。
因此不管哪个层次，「张安系」都不是一般能打，而是很能打，战斗力也极强。
当然，腐败规模也强，段位也更高，只不过跟别的公司讲法律不同，文曲星这边不是很讲法律，再加上监督体系有相当一部分是「外包」给公家的，毕竟十二个地市国投都在呢，地方政府也怕文曲星黑它们的钱。
所以，监督上反而更上心一些。
而监督越上心，文曲星行事作风也就更嚣张，这其中的道理，还是会议结束之后，顾主任跟张德立这个老知青讲明白的。
反正这位老知青也算是大概了解了一些问题关键所在，文曲星并不介意花钱，但他从不接受任何人教他怎麽花钱。
那麽问题来了，这工程要是结束之后，盘龙市当地要是有人在工地上做工的，以后还能适应盘龙市的劳务环境吗？
后续该怎麽解决呢？
一时间，张德立这个老知青也明白过来，为什麽顾主任会说早晚打出狗脑子来了。
于是张德立打了个电话回盘龙市和进乘县，纠结了半天，跟老家汇报的主要问题就是用工的待遇问题。
「老张，工资待遇这个事儿嘛，完全可以商量嘛。低一点就低一点，只要有人做活路，把生活带起来，就不错了嘛。」
「不是低一点的问题……」
张德立犹犹豫豫丶吞吞吐吐，最后一咬牙，说道，「太高了。」
「有多低……太高？」
「对，太高了。这边最低工资开到一千八。」
「一年还是好多？」
「一个月。」
「……」
电话那头显然是没打算相信的，可是又很清楚张德立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于是沉默了半天，说道，「能不能……低一点，多招人？」
「我问一下看吧。」
「一定要问清楚哦老张，一千八……太高了。」
「我晓得，我问一下，看看能不能商量。」
「拜托你了，老张。」
「好。」
挂断电话之后，张德立长舒一口气，他是真的头大，头一次因为别人开的工资高而头疼。
你要说七八百，这事儿就妥了，问题不大。
一千八，他怕春城那里也闹出事情来，麻烦得很。
约了个时间跟张大安详谈，才聊五分钟，张德立就浑身难受……
「张工啊，你是赶上了好时候啊。到了明年，我名下全部企业的基本工资，就要上调两百块。」
「……」
看着得意洋洋的张大安，老知青张德立一脸懵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