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发战争财咯(1/2)
雪层一天比一天厚,第一天只没过脚踝,第二天到了小腿,第三天没过了膝盖,到了第四天,前锋部队的斥候骑着霜狼在前面探路的时候,霜狼的腹部已经蹭到了雪面,在身后拖出一条沟壑状的痕迹,像犁铧翻开的冻土。
杜隆坦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前的位置,这个位置能让他同时看到前锋和后卫,能看到整个队伍在大雪中蜿蜒前行的全貌。
他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在他的身后延伸出去,消失在风雪中,看不见尽头。
兽人士兵排成两列纵队,沿着霜狼踩出的路往前走,一个接一个,沉默而缓慢。
没有人说话。
在这片被大雪覆盖的荒野上,说话是一种浪费,声音传不出三步就会被风撕碎,张开嘴只会让体内仅存的热量逃逸。
他们只是走着,低着头,盯着前面那个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确认后方无事发生后,杜隆坦收回目光,转向前方。
前方是灰蒙蒙的一片,天空与大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空的尽头,哪里是大地的起点。他眯起眼睛,试图从那片朦胧的灰白中分辨出什么东西,哪怕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个山坡,什么都行,但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雪,从天际线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填满了整个视野。
但这里也不总是那么平坦的,很快兽人大军便遇到了拦路的山坡低崖,他们本来要沿着低崖继续往下走,杜隆坦却擡起一只手,指挥停了队伍。
「乌尔高。」杜隆坦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雪。
乌尔高从队伍后面走上来。
他的霜狼比其他的都瘦一些,毛色发灰,因为作为祭司,他并不需要多么骁勇作战的霜狼坐骑。他走到杜隆坦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顺着杜隆坦的目光望向前方那片朦胧的灰白色。「那里有东西,我要看清他们。」杜隆坦说。
「如你所愿,杜隆坦大人。」
乌尔高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他高举手中的桦木法杖,嘴唇翕动着,念诵着什么,声音很低。
【风暴导引】
然后,风变了。
原本从正面吹来的风开始向两边分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从乌尔高的身体两侧绕过去,在他身后汇合,继续往前吹。
雪在退散,那片朦胧的灰白色在褪去,像一块被擦乾净的窗户玻璃,后面的景象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先是灰黑色的轮廓在大雪后面若隐若现,然后可以看到低矮的房屋,茅草屋顶被雪压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焦黑的房梁。
还有被坍塌的谷仓,乾枯的树木,一条从南向北的路,路面被雪覆盖了,但还能看出路基的轮廓,路的两边是田地,田地里竖着一些歪歪斜斜的稻草人,稻草人的身上挂着碎布条,在风中摇晃。这是一座小镇。
或者说曾经是一座小镇。
这座小镇在大雪中若隐若现,像一艘搁浅在白色沙滩上的破船。
杜隆坦看见了房屋农田,也看见了一些原本不属于这座小镇的东西。
在镇子的外围,原本应该是农田的地方,现在竖着一排排木桩。
那些木桩有两人高,削尖了顶端,用粗麻绳和铁链连在一起,形成一道简陋但结实的栅栏。栅栏的后面是一座石砌的哨塔,哨塔大约四层楼高,顶部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了望。
而在里面还有一道石墙,是用碎石和泥浆胡乱砌起来的,表面凹凸不平,但厚度惊人,杜隆坦目测了一下,至少有四尺。
依稀能看见有些黑红色的身影在上面巡逻。
他们不可能是人类,至于是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恶魔。
他们到了恶魔的地盘。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离王都不远了。
杜隆坦的嘴角微微勾起,向身后挥了挥手。
队伍后面,斥候队长沃恩骑着狼跑了出来。
「杜隆坦大人。」
他骑在狼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顺着杜隆坦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了那座在雾气边缘若隐若现的小镇。
「去吧,我需要知道这些恶魔的底细。」杜隆坦道。
他没有选择直接行动,而是打算谨慎地让斥候去探路。
沃恩点了点头,然后拨转狼头,朝身后的斥候队挥了一下手臂。
「该干活了!」
十二头霜狼从队伍里走出来。
「芜湖,让那些恶魔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杀过去!」
在他的带领下,十二名斥候一起沿着山坡冲了下去,扬起飞雪,几秒钟时间身影便消失在了大雪中。等最后一个斥候消失在大雪中的时候,杜隆坦转过身,朝身后的队伍做了一个手势。
命令沿着队伍快速传下去,兽人开始原地休整,休息进食,或是取暖。
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即将开始了。
姆都王宫,清晨。
晨光从琉璃窗格间渗进来,在橡木地板上铺成一块一块淡金色的格子。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但屋顶的积雪还在往下淌,偶尔有一团雪从屋檐上滑落,砸在下面的石阶上,碎成一地白色的粉末。
陈屿躺在橡木王座上,身体摊成一个扁扁的翠绿色圆饼,他的嘴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空心草茎,惬意地吸吮着小陶罐里的液体。
罐子里装的是薇奥莅昨天派人送来的枫树液,清甜清甜的,带着一股子木头味儿。
还挺好喝的。
陈屿满足地想。
然后他看了一眼史莱姆们呈上来的油画,据说是一位风暴领的矮人艺术家作画的。
画面很简单,中心部分是一只站在高处的绿色史莱姆,头顶上顶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翠绿色的小史莱姆。
画师大概是从哪个吟游诗人的描述里想像出来的场景,给那只史莱姆画了很多张牙舞爪的手臂,像是在画恶魔,眼睛却又画成了两颗黑豆,看起来傻乎乎的。
陈屿觉得那只史莱姆看起来不太像自己,但他懒得纠正。
但不得不说,矮人在艺术这方面的水平真是惨不忍睹。
也只有金属与火焰的熔炼与雕刻才能唤醒他们的艺术细胞,这种作画就算了。
小花蹲在王座旁边的矮凳上,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纸。那些纸堆得比她整个身体还高,边缘参差不齐,不少都卷了角。
她低着头,一只凝胶小手按在纸面上,另一只小手捏着一根炭笔,在纸上划来划去,发出沙沙沙的声响许久过后,她开口了。
「哥哥。」
声音软软的,带着忧愁。
「你不吃早餐吗?」陈屿叼着草茎,含糊地应了一句。
「这个月的报表不乐观呢。」
小花把最上面那张纸抽出来,啪叽啪叽跳到他面前,把纸推到陈屿面前。
陈屿低头看了看。
支出那一栏,数字是红色的,密密麻麻写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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