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我只是来谈生意的!(求月票)(1/2)
马车载着莱昂纳尔,驶出贝勒贝伊宫的大门。
四匹黑马步伐平稳,车厢里依然垂着帘子,看不见外面的夜色。
卡米尔和拉希德也依旧坐在对面,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问什麽。
莱昂纳尔靠在座垫上,闭着眼睛,不过没有睡着。他在想刚才与「夜莺」的会面。
这是这趟「东方快车」之旅的意外插曲,看似平静,实则颇为凶险。
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得罪现在那位小气丶多疑,喜欢用秘密警察控制国家的苏丹。
坐牢大概还不至于,但把他驱逐出境是肯定的。幸亏自己用庄子的故事应付过去了。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不知道自己讲这个故事是对是错。
那个年轻人需要的是老师吗?不,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听懂他说话的人,一个能鼓励他追求自由生活的人。
一年的家庭教师,丰厚的报酬……他当然可以留下,苏丹也未必会拒绝。
即使以他在欧洲的名气,当一个皇子的家庭教师也不会折损他的身份,甚至人们会把这当做荣耀和传奇。
一年时间,自己可以教他很多事。法语丶文学丶写作……福楼拜丶左拉丶莫泊桑,雨果丶巴尔扎克丶司汤达……
他甚至可以教他写小说!
但然后呢?一年之后他离开。那个年轻人依然要留在贝勒贝伊宫。
带着更多的书,更多的知识,对「外面的世界」更清晰的想像——他只会感到更加沉重丶更加窒息。
不是每一个被囚禁的人都需要一把钥匙;有时候,给他钥匙反而是一种残忍。
鱼在陆地上,需要的不是另一条鱼的口水,是江河湖海。
而这,恰恰是他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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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纳尔的马车还没有回到佩拉宫旅馆,他和「夜莺」谈话的完整记录,就已经摆在了伊尔迪兹宫的书案上。
记录用的是法文,誊写在金边纸上,字迹工整,旁边附了一份土耳其语摘要,但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读完了全文。
苏丹把纸放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呼唤:「哈菲兹。」
站在门边阴影里的首席白人宦官哈菲兹·艾哈迈德·阿加向前走了一步。
「陛下。」
「这个索雷尔说的是什麽意思?」
哈菲兹·艾哈迈德·阿加微微欠身,拿过记录看了起来。
他在恩德伦学校受过二十三年的精英式训练,文武双全,精通算数丶神学和哈乃斐学派法规,是皇室对外的总负责。
哈菲兹知道苏丹不是在问字面意思。
「陛下,这位法国作家从头到尾,都在教导殿下如何理解自己的处境。」
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看着他:「继续。」
「他没有鼓励殿下反抗,也没有许下任何无法兑现的承诺。他讲的那些中国故事——」
「我知道,『庄子』。」
「是的。庄子的故事。厨师的刀顺着骨缝走,所以十九年不钝;葫芦太大提不动,就让它做船;树长歪了做不了家具,就让它活着。」
哈菲兹停顿了一下,谨慎地选择自己的言辞:「他的意思是,如果能够换种方式理解自己的处境,就不必每日忧愁。
他不是在教殿下如何反抗或者逃离,而是在教殿下如何不被自己的幻想与固执困住。」
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好一会——
「聪明。」
他没有说这是赞赏还是别的什麽意思,哈菲兹当然也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那个法国女人,」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说,「教了十二年法语的那个。」
「德·拉瓦利埃夫人。」
「解雇她。」
哈菲兹点头。
「给她一笔钱。够她在欧洲过体面的生活。」
「是。」
「告诉她,回巴黎以后不要对任何报纸说话。那些无聊的文人最喜欢打听东方宫廷的事。她如果说漏一个字——」
苏丹没有说完,但哈菲兹也不需要他说完。
「放心,陛下,她会明白的。」
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把桌上的记录推到了一边:「这个法国作家,据说还是个生意人?」
哈菲兹往前挪了半步:「是的,陛下。莱昂纳尔·索雷尔不仅是作家。他在巴黎与人合夥成立了电气公司。
他的公司生产发电机和照明设备,哦,还有自行车和打字机,他是个成功的生意人。」
「还做什麽?」
「前几个月巴黎的报纸说他正在筹备建造一个游乐场,据说是要为1889年的巴黎世博会做准备……」
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静静听着哈菲兹的介绍,没有再打断,心里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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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莱昂纳尔和苏菲在佩拉宫旅馆的餐厅用过早餐,准备去加拉塔桥附近走走。
苏菲想看看码头边有没有从法国来的商船,顺便打听一下本地生意如何运作的情况。
他们刚走到旅馆门口,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依旧是两个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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