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谁在宣扬唐奇(6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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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多稀奇。每个孤儿院的孩子们,都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个意外。」

    「说来话长。」

    「那你晚上慢慢跟我说。」

    唐奇下意识后退两步:「没这个必要吧?」

    「唉,所以外面的野花更香是吗?她喷的什麽香水,我也可以买来用一用,说不定能让忙碌的诗人先生多花些心思,浇注一下家里种的杂草呢?」

    她的语气没有苛责的意味,甚至像是放低身段的索取。

    唐奇感觉心里的负担更小了一些。

    虽然仍然有些『偷吃』的负罪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但或许自己在凯萨琳心中的地位,本来就没那麽重要?

    毕竟两人名义上,也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于是松了口气,拿过她擦拭着的玻璃杯,分担她的工作:

    「我不是怕你累到吗?」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你的黑眼圈可不是这麽说的。」

    「多简单,今天提早歇业两个小时。」

    「酒鬼们会跪在门口哭泣的。」

    「我管他们做什麽?」

    凯萨琳按住唐奇正在擦拭着的酒杯,扶正唐奇的脸颊,

    「别扯开话题——

    做,不做?」

    「等我写完日记?」

    「你去写,但我可不等你。」

    「那我尽快。」

    唐奇不是不想,只是单纯觉得写日志,拿奖励更重要一些。

    但凯萨琳似乎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也便加快脚步,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凯萨琳忍不住将眼前的酒杯擦拭一遍又一遍——

    哪怕它已经乾净到不能再乾净。

    她说不上心头这份烦躁的情绪意味着什麽。

    但有那麽一刻。

    在意识到唐奇承认的一刻。

    她感觉到心脏像是被抽离了一块。

    她掩饰得很好,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这份缺失。

    但并不意味着烦闷丶别扭不存在。

    「可我有什麽理由强求他呢?我又不是他的什麽人。」

    她摇了摇头,认为自己不是在吃醋。

    以至于在不停的擦拭间,寻找着另一个理由丶另一个藉口:

    「我或许只是有些害怕……嗯,是这样的。」

    ……

    「『害怕他的离开,害怕心被掩埋。

    害怕恨比爱先到来,害怕在迷茫里徘徊——』

    理智与感性平分,她渴求控制欲望。

    驾驭迟疑的灵魂丶左右它的去向……」

    歌雅的笔尖忽然停顿一瞬——

    蓬勃的灵感,因门外的嘈杂而中断。

    她不得已搁置笔杆,打开门扉,望向那涌向宿舍楼外的人群:

    「又发生什麽事了?」

    「哦,歌雅学姐。」

    没人不会认得这位『未来助教』,便耐心解释道,

    「您没有听到召集全体学员的铃声吗?」

    「为了准备我的结业诗歌,我将它拔掉了。」

    得益于人气与才华的加持,歌雅或许是整个诗人学院,唯一一个有权这麽做的学生,

    「也就是说,我们所有人都要前往会议室?」

    「是的。但上次闹出这麽大动静的,还是【遗忘石碑】。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麽?」

    每当提起石碑,歌雅总会想到日志。

    可唐奇·温伯格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更新了。

    当自己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乌拉桑院长时,她只看到这位向来严厉的导师忽然抚摸起胡须,背对过自己,最后只留下了一声叹息:

    「是我的错。

    我不该建议他离开学院,书写自己的故事。

    我应该告诉他,你不适合做一个诗人,你应该回到自己的家族,接受父亲的馈赠——哪怕是做一个劳工或佣人。

    那至少能让他活下去,而不是留下一笔烂摊子后,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是我的圆滑,害了这个孩子。

    去吧,去告诉温伯格老爷,他的儿子唐奇·温伯格,死在了领主联盟的龙金城。」

    于是歌雅提着慰问品再度前往了月光堡。

    迎接自己的,仍是那位身着女仆装的,像灰石一样冷峻丶肃穆的叶奈:

    「我代导师来转达这个不幸的噩耗,您的弟弟唐奇死在了书写传奇的路上。」

    她记得叶奈迟疑了一阵:

    「唐奇是谁?」

    歌雅叹气地摇摇头。

    学弟,除了我,好像根本没人在乎你的死活。

    至少我还在温伯格领的路标下,立了一座你的墓碑,甚至想要在每年的8月,为你送上一束鲜花。

    毕竟你的确为我平淡而琐碎的日常中,增添了不少的趣味。

    人们总是在一个人离去后,才留意到他生前的优点,从而将他的过去也一并美化……

    意识到自己想的有些多了,歌雅连忙拍了拍脑袋,将一些遐思驱赶出了大脑:

    「反正《爱与恨》也没办法创作下去了,乾脆去凑一凑热闹吧,灵感总是在停下工作时迸发的。」

    她随着人群一路穿过连廊,踏入了会议室——

    一间阶梯教室,容纳着可供上万人就座的桌椅。

    如果仅有学院的学生,则只能填充下一半的位置。

    歌雅没有跟着其它诗人走下台阶,去填补前排的座位,而是乾脆坐在了最外侧的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很刁钻的位置。

    它潜藏在阴影之下,换作任何一个诗人坐在这里,人们都会下意识地忽略过去。

    但她是歌雅,是【吟游之歌】学院耀眼的新星。

    她的出现本身,便足以抹去『不起眼』的缺陷。

    所以当她坐在那里时,人们只会赞叹她的谦虚丶低调。

    而忽略她成为了那个『最显眼』的事实。

    这自然而然地便吸引了一部分诗人,坐在了她的旁边,围成了一小片交流的团体。

    她甚至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坐在了身边:

    「布鲁托?」

    许久未见,布鲁托的脸颊饱满了许多丶也红润了许多。

    笑容十分爽朗,与那个记忆中锺情酗酒的瘾君子仿佛两个人似的:

    「歌雅,最近在忙着写你的结业诗歌麽?什麽内容?」

    「你要做什麽?」

    「嘿,别拿那副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我——我都退出竞争了,你忘了吗?」

    歌雅当然记得这件事,这几乎要成为诗人学院的不解之谜:

    「《爱与恨》,一首情诗。以平民少女索菲亚为主视角,从她的徘徊丶纠葛之中,剖析当下泰伦帝国的民生处境丶家庭教条。」

    「嗯,情诗吗,像是你的风格。」

    歌雅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这句话。

    这句话的意思,和『你只会写这些风格』没差别。

    「那你呢?纵情风俗店的伟大诗人布鲁托,你最近又在忙些什麽?」

    「我?我在忙一份伟大的事业。」

    「譬如?」

    「这不能告诉你。」

    歌雅很想对他说一句「滚」,但这里有很多人,她需要维持自己良好的形象。

    布鲁托当然看出她的气愤,摊开手道:

    「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我可不希望我们的『歌雅导师』,最后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哼。」

    歌雅转过了头,根本不相信布鲁托的鬼话。

    两个学院的风云人物聚集在角落中,使得越来越多的诗人,开始向着他们的方向攒动。

    歌雅瞧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虐待有牙苏茜的休斯顿丶追求矮人而特意移植毛发的阿什莉丶和一些近些日子以来,传闻与布鲁托走地很近的吟游诗人们……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导师乌拉桑已经站在了阶梯的最底端,那偌大的演讲台上。

    出于礼貌,这个时候她不好再起身更换座位。

    而距离遥远,也并不妨碍导师乌拉桑借着扩音的魔法物品,以一贯严肃的口吻,将斥责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遗忘石碑】重新显露文字的第一时间,我就对当时的所有人说过一句话——

    不许任何人提起石碑上的内容!

    要认清那是诋毁丶是污蔑!是对整个学院丶对衣食父母的不敬!

    如果让我听到谁在认可丶传唱这些混帐话,不论你是什麽身份,什麽水平,都将被逐出学院,永不录用!」

    又是因为石碑?

    歌雅眨了眨眼,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羡慕:

    「学弟,真没想到离开了这个世界,你的影响也依然在发光发热。」

    可随之而来的更多疑惑是——

    谁将石碑的内容透露了出去?

    曾观摩过石碑的只有三个人。

    排除自己,那便剩下苏文和……

    她忽然看向一旁,紧皱眉头的布鲁托。

    但自己从没告诉过导师这些,难道是他们自己露出了马脚?

    也许乌拉桑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所以他只拿起了一份文稿:

    「现在,我要问问在场的每一位诗人。

    到底是谁,将遗忘石碑的内容抄录了下来。

    并将它宣扬在了学院里?」

    歌雅下意识捏紧衣袖,回忆着自己上锁的书桌里,究竟有没有被撬锁过的痕迹——

    她有些怀疑。

    总不能是那些抄写唐奇日志的文稿,被谁给偷走了吧?

    还是说……

    这就是他口中的『伟大事业』?

    他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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