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违背大明律的权力变现方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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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吏是一个很奇怪的群体。

    论品级,无有品级。

    论俸禄,各个新吏目前晋升最快的,也不过是提前结束试守期的吴延祚,月俸不过五钱。

    论事权,更只是一群小喽罗而已。

    但就是这群人,虽然集体挂在京师税务衙门做事,往上却能直通秘书处。

    而秘书处再往上一层,就是皇帝了。

    而夜校丶轮值城门等事丶乃至各种其他措施,更是凸显出他们的与众不同来。

    也正是如此,他们不自觉便形成了一个强向心力的小团体。

    那两个被举告贪腐的胥吏,不是别人举告,正是新吏同僚举告的。

    甚至是撕破脸皮,直接实名举告的。

    一坏前程,可不仅仅只有坏个人前程,坏集体前程,同样让这群新吏难以忍受。

    而随着皇帝的重视,关注,许多京师中的新政,讨论定稿出来后,也会抄发一份到夜校中,让他们模拟讨论,推定细则。

    而「新;帝京」正是在这样的讨论中,逐渐诞生出来的一个词汇。

    一个并非永昌帝君发明,而是由这群无品级新吏发明的词汇。

    这个词汇专门用于指代,那个理想中,将要建成的城市,用以区别如今的京师。

    「新」者,却不是取「新旧」之意。

    而是引「新政」之意,又引「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之意。

    也即永远要超越,永远无法达到之意。

    「帝」者,倒好理解了,就是非常直白的马屁之意也。

    但这样一个词汇,如今却并未通行,只在新吏丶京师各衙门之中小范围通行罢了。

    就连永昌帝,目前也仍未听到过这个说法。

    而钱长乐之所以将这词咽下,倒不是保密丶遮掩的用意。

    实在是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

    新政不过数月,哪里做得了许多改变。

    这所谓的「新;帝京」,目前却真是还存在于口头上而已。

    但新政诸君竭诚用力,却又确实是隐隐约约,在如今现出了几分真容。

    三人进了广宁门,一股巨大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糖葫芦!冰糖葫芦嘞!」

    「卖年画!桃花坞的新样儿!」

    「杂耍!胸口碎大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整条大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穿着各色新衣的百姓如同潮水般涌动,孩子骑在大人的脖子上,手里挥舞着拨浪鼓;

    大姑娘小媳妇们头上插着红绒花,三五成群地挤在胭脂水粉摊前;

    更有那挑着担子的货郎,在人群的缝隙中灵活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锣鼓声丶叫卖声丶孩子的哭闹声丶大人的谈笑声,汇聚成一股热浪,直冲云霄。

    钱长平所震惊的,自然不是这番习以为常的热闹。

    而是这热闹纷杂之中,他过往从未见过的秩序。

    道路仍然是那条土路,并未如内城那几条路一般铺设石板。

    但道路的最中间,却嵌了一尺宽的碎石道。

    那道太窄,根本不是给人走的,更像是一条分界线。

    一应马车丶骡马,全都各依划线,集体按左而行。

    以往车辆对向行驶,互相争道,乃至低品官员见高品官员要错车下马等事,只因这一个规则,便荡然无存了。

    钱长平没想到报纸上的一条规矩,落到实处居然是这个样子,「这便是大明时报上说的,靠左行驶?」钱长乐点了点头,伸手指道:「你再看那摊位!」

    却见原本那些恨不得将招牌棚架伸到路中央的商家,如今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去。各式招牌丶幌子,全都老老实实地缩回了自家店面之内。

    而在店面前,隔着五尺之地,又整整齐齐摆了一排摊位。

    摊位前,各自插着统一制式的小木牌。

    钱长平正看得出神,脚步不自觉就要往路中间迈去。

    忽然,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当家的,往这边走。」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嫂子王氏开了口。

    她至今还需每三日进城给大户人家浣衣,对这京师的新规矩倒是见怪不怪了。

    她指了指摊位与店铺之间的间隔,开口道:

    「咱们是行人,要走这边的「行人道』才行。」

    「若是走错了,可是要被抓去戴高帽的。」

    说着,她往街道中央努了努嘴。

    钱长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到一个衙役正在往来巡视。

    而在那名衙役身后,竟然还跟着几个垂头丧气的百姓。

    这些人头上都顶着个滑稽的高帽子,上面写着「乱行受罚」四个大字,正满脸尴尬地帮着衙役疏导人流,维持秩序。

    「看见没?那就是乱走的下场。」王氏掩嘴轻笑,「罚站两刻钟,还要帮着喊话,羞也被羞死了。」钱长平看得目瞪口呆。

    大明时报版面有限,字字如金,对此可只是一句「乱行受罚」就轻轻带过了……

    他哪里想像得到居然是这般受罚。

    「我自然知道有规知-…」

    钱长平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扫过那泾渭分明的街道,「只是没想到,居然能如此规整」

    「这也太……」

    钱长平搜肠刮肚,想要找个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却发现自己肚子里的墨水根本不够用。

    憋了半天,他只能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太好看了!」

    是的,好看。

    不是那种雕梁画栋的华丽,而是一种秩序之美。

    一种将千头万绪理顺之后的清爽与通透。

    「是啊,太好看了。」

    钱长乐在一旁附和着,忍不住微微挺起了胸膛。

    一一这道路秩序,虽归顺天府管,但那高帽之罚,却正是他们这群新吏在夜校中讨论出来,又被顺天府吸纳的,他能不自豪吗?

    三人顺着人流,走到了那专门划定的「行人道」上。

    这里的拥挤感顿时消减了不少,不用再时刻提防着被身后的马车撞到。

    钱长平这才得以仔细打量那些摊位。

    只见每个摊位前都插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编号:

    【广宁大街-北-零零一】

    【广宁大街-北-零零二】

    一路延伸向东而去,看不到终点。

    钱长平一路前行,目光在那一个个编号上停留,原本纯粹欣赏秩序的眼神,逐渐变了味道。直到走到广宁大街尾,他才突然停了下来。

    街口处有个卖各式风车的摊位。

    风车被寒风吹得呼呼作响,周围围了一圈孩子和家长,煞是热闹。

    「这摊位……要收钱不?」钱长平转头问道。

    王氏摇摇头答不上来,将目光投向钱长乐。

    「正月还不收的,但到了二月可能就要收了。」钱长乐老实答道,「但这钱倒不是凭空徵收。」「以往门钞银摊派混乱,门店要收,摊位也要收,但摊位的钱大半落入胥吏私囊。」

    「正月后等政策定下来后,店铺与摊位,便会分开徵收,实名实缴,不容漂没。」

    钱长平目光一凝,立刻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那些还空置着的摊位。

    果然,即便是在这热闹非凡的大年初一,依然有大约三分之一的编号空着。

    只片刻钱长平就想通了其中缘由。

    「这是都在观望啊……」钱长平侧身避过一个举着大风车乱跑的孩童,说道,「百姓这是被官府压怕了,各个害怕被摊上重税,这才空了这许多摊位出来。」

    他又走了几步,沉吟片刻,开口道:

    「但阿乐入了新政,看得明明白白,这世道肯定要不一样了。」

    「我倒觉得,新政之下,纵使有税,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这桩事,值得一试!」

    钱长乐平日里想的都是新政大计,却没想到这一层面来。

    他愣了一下,方才开口:「兄长是想在这里拿个位置?」

    「富贵险中求,神魔一念间。」

    钱长平看着那川流不息的人群,眼中有些犹疑,却又带着几分笃定。

    「如今这局面,规矩正在重立。这时候不敢进场,等规矩都立好了,哪还有咱们小门小户的份?」嫂子王氏凑了过来,有些担心道:「当家的,想做啥生意?家中本钱可未必做得了太大的行当……」钱长平摇摇头道,「做啥生意可以再商量,缺少本钱也可以寻乡里中人一起合本,但这机会错过,可不一定还有下一次了。」

    钱家家风,下注向来果断。

    但果断归果断,未必下得都准。

    万历年间,钱父站队京畿水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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