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七日〔十五〕(1/2)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张芙妮摀着耳朵跑出迎宾厅,在走廊上跺脚腾闹。「成天关在家里没有历练,胆子愈关愈小,人都变得畏畏缩缩。这趟镖,我就是要一块去!」
厅内,端坐大圆桌旁的张岳马,悠悠举杯呷了口热茶,啜着烟杆铜嘴深吸一把醇菸......他太了解女儿的脾性,知道她会耍出什麽样的任性节目,但他不会阻止。因为他喜欢,因为他觉得有趣。
张岳马执起菸杆敲打一下桌面,说道:「妳不是刚从黎漫回来,还不够历练啊?」
「路途这麽短,只能算是散散步。」
樊少秋斜背捆布长枪丶双手抱胸倚在门边,看着小妹越门折返堂中。稍早时候,他质问她有没有看见她房间窗台搁了一份黑恶料理,结果她一问三不知,装傻充愣打迷糊。
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整回去」──
扔一笼蟑螂老鼠到她房里?
小妹根本不怕,以前玩过了。
丢几只高脚蜘蛛和丑不拉叽的小蜥蜴?
他预料小妹会这样说:「良虫多多益善,谢谢秋哥哥。」
剩下毛茸茸的大狼蛛没试过,可那玩意连他看着都怕,更别说拿网捕抓。
「秋,哥,哥──你也帮忙说两句嘛。」张芙妮走过去,拉起樊少秋的手左摆右晃。「拜托喽。」
樊少秋右肩规律性颤动,他一脸厌世,呆板说道:「妳答应不再捉弄我,我就帮忙。」
「那怎麽行!」张芙妮像是撞见不可能的悬案真相,手摀襟口摇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後退。
「请你帮个小忙,你就想剥夺我少有的快乐?」张芙妮眼眶湿润丶皱眉欲泣,句句满含辛酸苦楚:「你你你,你於心何忍......」
「这话该由我来说才对。随便妳了。」樊少秋靠回门框,生无可恋地凝望庭院大榕树,唉声叹气:「人字两撇划,易写却难做啊。不提也罢,再提我会脑溢血。」
「爹爹,你看啦,他都欺负我。」张芙妮软软跌坐张岳马小腿旁边,委委屈屈说道:「我待不下去了,我要离家出走!」
「不过爹爹同意让我随行的话,那我就不离家出走惹。」
张岳马笑了。
他笑眯眯的圆脸凑近女儿面前,轻声说道:「小姑娘,妳风向未免拗得太硬了吧。」
「吼呦,你就答应人家嘛。」张芙妮启动亮晶晶大眼眸,可怜兮兮地巴望着父亲。
「好,不,好,嘛──」她努力摇晃张岳马的膝盖,晃得白浪掀天丶波涛汹涌丶爹椅飘摇。
樊少秋抿嘴忍笑,目不斜视紧盯榕树那一把人瑞级大胡子似的茂盛气根。思索用什麽言词搞出一套犀利组合拳,来好好讥讽一番。他迫不急待看到小妹失望至极的表情......被她把玩那麽久,今天终於轮到他了。
纵然张岳马的身子已经像企鹅走路那样摇摇摆摆,但他面容依旧保持安详宁静且云淡风轻,未有烦躁不耐的神色。他深吸了一口香醇浓菸,然後沉稳说道:「好,这趟镖让妳跟。」
「哇哈哈哈哈,吃瘪的滋味如何呀,小妹......呃?」樊少秋放声嘲笑两句,忽尔觉得不对劲。
他看着呆愣丶还没会意过来的小妹,错愕探问:「伯父,您说错了吧。您应该是要说『妳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才对。」
「没说错,我同意让她去。」张岳马烟杆抵唇,再吸。
「啊!?」樊少秋瞪凸眼珠子,震惊。
「耶──爹爹最好惹。」张芙妮欢笑抱父腿,狂喜。
「禁足,她又会偷跟。苦劝歹说不下数十次,还是没变。前年有一趟跨郡押标,她就藏在『龙凤大瓷瓶』里面,半途跳出来硬上车。幸亏没弄破那件价值上百万的货物,否则倾家荡产都未必赔得完。」
「此事,你没忘吧。」张岳马眯起鱼尾纹繁荣昌盛的笑靥,看着樊少秋说道:「我想通了,与其严令禁止丶阳奉阴违,不如光明正大的让她在眼皮底下蹦哒,由你跟小辰看顾还比较省心。」
「伯父,我娘突然要生了......」樊少秋汗额急眼地焦虑说道。「我想回家照顾我娘,现在辞退来得及吗?」
「秋哥哥,说过要帮手押镖的承诺,怎能临场反悔呢?」张芙妮歪头枕在父亲大腿上,凉凉调侃:「出尔反尔是个很差劲很差劲的坏习惯,改掉坏习惯,秋哥哥会变得更好哩。」
「刚刚就是在讲妳丶检讨妳呐,麻烦精!」樊少秋郁闷气结,指着张芙妮的鼻子说道。
「爹爹最好惹......我爱爹爹......」张芙妮闭上双眼丶甜甜浅笑,抱着老父大腿轻柔摇晃。把逆势节奏带入温馨旋律之中,展开亲情领域,杜绝一切是非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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