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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思考的时间，秦屿勤操作飞梭急转，冲进邻街后视野立即被滚滚浓烟遮蔽，而都良的声音依旧清晰：“一百四十七米后上浮二十三米，右转。”
秦屿勤拖着操作台，控制侧翼磨损的飞梭前冲，在半打新晋飞过来的燃烧弹面前停了瞬间，接着毫不犹疑地冲进火焰，按照都良的指示调整方向转弯过去。
“吱——咣当！”
飞梭滑蹭着摔在了一块构架起来的室内停机坪上，底盘和支出来的减速轮磨蹭过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挂在舱外的流焰依旧忽闪着成簇的火炎，视野被焰光和浓烟完全遮蔽。安全系统接管了控制权，紧急制动及防爆系统开启，他们得以不算平稳地降落在地。
都良浑不在意地打开舱门，没有看焦黑甚至燃烧着细小火苗的飞梭表面，双手笼在斗篷里，抬眼面向骤然亮起的光源。
秦屿勤听到吱嘎作响的机械轰鸣时猝然转头，恰好看见尚未合拢的折叠门扇之外，一艘颜色型号和他们身边这艘完全一致的飞梭切开火焰切入青空。他的瞳孔略微睁大，又匆忙地移开视线。
燃烧着的破碎飞梭前面，有昏黄暗沉的圆弧光源亮起，照亮光晕里侧身而立者的形貌。
是个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外貌不过十几岁模样，柔顺的长发披散而下，只用一条玫红色的丝绦束着。她的眉心点了枚颜色鲜亮的花钿，长裙层层叠叠地围着复杂华美的花边，裙摆厚重蓬松地撑起，露出及膝的长靴。这是套从南疆流传过来的装束，周边星系曾风靡一时，但在礼节尚古的阳城终究有些罕见的奇特。
她从光晕里抬起头，含笑唤了一声：“允善哥。”
都良向前走了五步，缓缓抬起双臂，手肘横于身前，两手平行交叠，稳而沉地躬身而下。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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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听者
07
帝国皇帝笑了笑，提着裙摆走近几步，站到都良面前。她踩在黄昏色光芒的尽头，眉眼和花钿笼罩着一层浅淡的阴影，表情落在晦明之间。
而在她对面，都良恰好站在光晕与黑暗的交界线外。身材挺拔的年轻丞相披着一件沉厚的长斗篷，躬身行礼时露出手臂，紧紧压着腕骨的环扣浸着他正面向的温暖光源。
于是皇帝笑着说：“允善哥毋需多礼。”
都良有些不赞同地摇头：“礼不可废。”
皇帝偏了偏眼角，有点儿无奈似的虚扶道：“都卿请起。”眼看着都良稳妥地挺直脊背束手身前，她轻微地将脸颊侧过一个角度。
都良抬起一只手掌，遮挡了皇帝的视线，也阻住了站在远处不知该如何动作的秦屿勤。
秦三公子无声后退一步，彻底隐藏在了焦糊飞梭侧翼投下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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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毫不掩饰自己讶异似的扬起半分眉梢，接着简单颔首，带着一点儿笑意看向都良：“筹备如何？”
她站得已经不算远了，需要稍稍仰起脸看着都良。少年人穿着一身精致漂亮的独特裙装，长发妥帖柔顺地落在肩后，纤瘦身材显得格外亭亭。她自在地歪着脑袋，面目上一派恰到好处的天真好奇，泠泠的眼光里只有一片荒芜的剔透。
都良垂着眼，浓密长睫在白皙面容上划开阴翳。
“一切如常。”他低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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