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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要?低下他那微不足道的头颅。

    朝权做过最脏最累的活,洗过带血的秽衣,刷过腥臭的便桶。

    因为?年纪小,模样尚可,他没少被年长的太监欺辱,克扣饭食是常事?,冬天的被褥总是最薄最潮的,手脚长满了冻疮,化脓流水,钻心地痒和痛。

    后?来?,凭着几分机灵和隐忍,朝权被司礼监的大太监看上,收为?“干儿?”。

    这在外人看来?是天大的造化,只有朝权自己知道,那是从一個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高昂、也更残酷的火坑。

    大太监性情阴晴不定,高兴时或许会赏朝权些金银,不高兴时,他就是最好的出气筒。

    寒冬腊月,朝权曾经跪在地上给大太监当脚垫,那沉重?的官靴踩在他的背上,朝权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承受重?量的咯吱声,或许还有尊严碎裂的声音,但是尊严重?要?吗?并不重?要?。

    大太监喜欢抽旱烟,那长长的烟杆,不仅在吞云吐雾时使用,更常常带着未熄的火星,毫不留情地烫在朝权的脊背、手臂上。

    “疼吗?”大太监有时会阴恻恻地问?。

    “不疼,干爹赏的,是儿?子的福分。”朝权会挤出最温顺的笑容,声音平稳地回答,仿佛那灼烧的痛楚并不存在于自己身上。

    他必须麻木。

    他必须将自己物化。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你不是人,你是一件器物,一张凳子,一条狗。

    器物不会感到羞辱,凳子不会觉得疼痛,狗只需要?摇尾乞怜。

    只有这样,朝权才能在那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保住一丝摇摇欲坠的神智,不至于彻底疯掉。

    器物,是没有感情的。

    这是他赖以生存的信条。

    然后?,顾文匪出现了。

    那是在一次奉旨往东宫送贡品的机缘下。

    朝权低着头,捧着锦盒,步履谨慎,却还是能感受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敢抬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

    后?来?的发?展,如同话本里最俗套的故事?。

    太子殿下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一次次地秘密召见。

    起初朝权是惶恐,是戒备,他用对付大太监的那一套来?应对——极致的顺从,小心翼翼的讨好。

    可顾文匪是不同的。

    太子殿下会在朝权研墨时,突然握住朝权冰凉的手,蹙眉道:

    “手怎么这样冷?”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拢入自己温暖宽大的掌心。

    或许确实是好色之徒,或许确实是贪图美色,但是,没有人心疼过朝权,没有人在意过朝权。

    顾文匪真的是这世上唯一一个。

    因为?是阉人,所以冬天格外不好过,更何况朝权体质虚寒,即便裹着厚厚的棉衣,也常常冻得四肢僵硬,嘴唇发?紫。

    而顾文匪的寝殿里却总是暖融融的,地龙烧得旺,炭盆里是上好的银霜炭,无烟无味。

    朝权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些缠绵后?的夜晚。

    餍足的顾文匪并不会立刻睡去,而是会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用自己如火炉般炙热的胸膛贴着他冰凉的背脊,那双修长有力?的手,会耐心地搓揉他冰冷的双手,而且太子殿下会用脚背压着朝权冰冷的脚心,直到那僵硬的脚趾一点点恢复柔软和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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