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这,才是治国之要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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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这,才是治国之要义!

    「再说木制犁辕丶犁梢,需坚韧木料,需樵夫识别砍伐,需木匠依据图样锯丶刨丶凿丶卯。木匠之工具,如锯丶刨丶凿,又需专门工具匠打造。」

    「铁木组合,需铁钉丶铁箍,此又回至铁匠之工序。乃至固定用的绳索,若涉及皮革,则需屠夫丶鞣皮匠……」

    他一层层剥离,将一件农具背后牵连的矿工丶炭工丶铁匠丶泥瓦匠丶樵夫丶木匠丶工具匠丶乃至更后端的农夫丶织女丶屠夫……

    如同串起一条无形的链条,清晰地展现在殿中每一位权贵面前。

    「此尚只是制造一隅。」

    李承乾稍作停顿,观察到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甚至有些茫然。

    他们位居庙堂之高,何曾如此细致地思考过一器一物之来源?

    「图样设计,需精通算学丶工笔之人。诏令传达,需驿卒奔波。」

    「各州府组织工匠,需吏员管理,需仓曹拨付钱粮物料。」

    「东宫派遣工匠指导,此等工匠本身,其技艺乃师承而来,其俸禄衣食,亦来自国库赋税,源于万民劳作……」

    他将那张由无数陌生人丶无数行业交织而成的丶庞大而精密的协作之网,缓缓罩在了两仪殿的上空。

    「由此观之,一件农具之成,实非工部一纸文书丶若干工匠之力。」

    「其背后,是成千上万素不相识之人,各司其职,各精一艺,依靠市场交易丶政令调配丶技艺传承等诸多纽带。」

    「形成一种无形之秩序与协作,方能最终成器,惠及田垄。」

    他总结道,语气凝重。

    「此无数人基于精细分工,进行高效协作,以生产诸般物资丶创造财富之体系,儿臣姑且称之为『百工之业』之网。」

    「此网之疏密丶之畅阻,直接关乎一国之物产能耐,关乎朝廷能否迅速有效地将良策化为实利,惠及于民!」

    殿内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长孙无忌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了,眼神锐利地盯着太子。

    他隐约感觉到,太子这番话,触及了某种远比权术平衡更根本的东西。

    房玄龄眉头紧锁,身为宰相,他自然知道国家运转需要各司其职。

    但从未有人将这种分工协作,提升到「国力根基」丶「信用基石」的高度来论述。

    这视角太过新颖,也……太过真实。

    高士廉丶褚遂良等人亦是面露震惊,他们读的是圣贤书,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

    何曾想过,这「治国」之中,竟还隐藏着如此精微却至关重要的「工」之道理?

    李积丶程知节等武将,对经济之事不甚了了。

    却也听懂了这农具背后牵扯之广,暗自咂舌。

    他们只知打仗要粮草器械,却不知这器械来得如此不易。

    李世民脸上的自得之色早已消失无踪。

    他端坐御榻,面色沉静,但微微收缩的瞳孔和下意识握紧的御案边缘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剧烈震动。

    他原本以为,贞观券的稳定,是他天可汗威望的自然体现,是朝廷威信的必然结果。

    他甚至已经准备顺水推舟,同意那二百万贯的新债发行,再次向天下展示他的掌控力。

    可如今,太子却条分缕析地告诉他,信心的恢复,不是因为他的威望,而是因为成功推广了农具!

    而推广农具的成功,又不是因为他的一道诏书,而是依赖于那个看不见摸不着丶却实实在在存在的「百工之业」之网的顺畅运行!

    这无异于将他刚刚膨胀起来的自信,戳了一个窟窿!

    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在他心底滋生。

    但他不能发作,因为太子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句句在理,更是将他捧在了「圣明决断」的高度。

    李承乾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必须趁势将道理说透。

    「故而,儿臣以为,前番贞观券之波动,根源在于高句丽战事引发了对朝廷未来偿付能力的疑虑,动摇了信用之基。」

    「而其回稳,核心在于新农具推广成功,向天下人展示了朝廷组织丶调动丶优化此『百工之业』之网的卓越能力!」

    「此能力,便是创造财富丶兑现承诺之能力的直接体现!」

    他目光清澈,看向李世民,语气带着无比的诚恳。

    「父皇,此能力,方是信用最坚实的根基所在!」

    「它建立在无数匠人之巧思丶无数劳力之汗水丶无数环节之顺畅衔接之上,非一日之功,需多年积累,细心维系。」

    「此次因一善政,加固此基,挽回信用,亦显父皇圣明。」

    他话锋再次转向谨慎。

    「然,若此刻不顾根基承受之限,贸然再发二百万贯巨债,周期长达五年。」

    「期间若高句丽战事迁延,耗费巨大?若天时不济,粮食减产?」

    「若此『百工之业』之网因某些缘由出现阻滞?」

    他每问一句,殿内众人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届时,民间见此巨债悬顶,而朝廷创造财富丶兑现承诺之能力或因故受挫,信心岂能不再次动摇?甚至崩塌?」

    「若信用根基动摇,非但此新债难以维系,恐连已发之贞观券亦受牵连,届时朝廷威信何存?」

    「父皇天威虽盛,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信用之水,若起波澜,恐非单纯威望所能轻易平息啊!」

    「儿臣非是质疑父皇威望,实是担忧朝廷信用若因过度透支而受损,未来若遇真正急需之时,再想藉此工具汇聚民力,恐将难上加难!」

    「此非危言耸听,实乃基于『百工之业』根基与信用关联之浅见,望父皇与诸公明察!」

    李承乾言罢,深深躬身。

    整个两仪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檀香的气息似乎也变得粘稠起来。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在回荡着太子那番「百工之业」与「信用根基」的论述。

    越是细想,越是觉得心惊。

    他们发现,自己过去对于国家威信丶对于社稷之道的理解,竟是如此肤浅和片面!

    原来,朝廷的威信,不仅仅是靠皇权丶靠律法丶靠军事,更是靠那无数细微处的高效协作与生产能力堆积起来的!

    原来,那看似虚无的「信用」,背后竟有如此实在的根基!

    而最让他们感到无地自容的是,他们方才,包括皇帝在内,都沉浸在威望带来的虚假繁荣中。

    李世民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感到脸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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