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那个巫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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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那个巫女

    暮色四合,残阳的最后一缕馀晖隐没在远山之后,上邽城的灯火便次第亮起,如繁星落满人间。

    其中,富户宅院的灯火尤为璀璨,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庭院中的青石板路上,晕开了一片片暖黄的颜色。

    而作为上邽城最大的客栈兼酒楼,「陇上春」更是灯火辉煌。

    檐角的灯笼连成了串,将门前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欢声笑语与酒肉香气一同飘散在夜色里。

    慕容宏济与慕容渊在城中又游逛了小半日,此刻正折返「陇上春」。

    他们并未走喧闹的正门,而是绕到侧门,避开了大堂里猜拳行令的喧嚣。

    二人在「陇上春」单独包下了一座小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刚踏入院门,早已等候在此的吴靖便快步上前,叉手躬身行了一礼,神色带着几分急切。

    「嗯,进屋说。」慕容宏济淡淡开口,脚步未停。

    三人进了堂屋,吴靖便按捺不住,急声道:「两位公子,木嬷嬷————没了。」

    慕容宏济刚在桌边坐下,指背轻轻碰了碰桌上的茶盏,温热的触感恰好。

    这吴靖,做事果然细心妥帖。

    他满意地端起茶盏,正要呷一口润喉,听到这话,动作骤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了?怎麽没的?」

    「小的乔装潜入李府打探,听府里的针线婆子说,前些时日,木嬷嬷跟着晚夫人去游天水湖,泛舟时不慎失足落水,没能救上来,溺毙了。」

    吴靖低着头,把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说明。

    慕容宏济闻言,抬眼与身旁的慕容渊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藏着几分疑虑。

    「堂兄,你怎麽看?」慕容宏济率先开口。

    慕容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木嬷嬷是服侍婶娘的老人,向来识规知矩丶行事谨慎。

    水上泛舟失足落水?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未免太过蹊跷,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不错!」

    慕容宏济颔首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沉凝:「木妪虽然无能,却也不至于如此废物。她是奉命盯着潘氏的,偏偏她就出了事?」

    慕容宏济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堂兄,我们走,去找潘氏当面问个清楚!」

    「欸,不可。」

    慕容渊笑着抬手劝止:「你是慕容家嫡子,身份尊贵,区区一个巫门小妖女,哪里值得你纡尊降贵亲自登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巫门那边的事宜,一直是为兄负责联络的,比你更熟悉情况。

    还是我去见她吧。」

    话音落下,慕容渊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既灵动又带着野性的倩影。

    那是个在山野间长大的姑娘,眉眼间藏着不受世俗拘束的张扬。

    偏生她又极美,密林山雾之中,她披散着乌黑的长发,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宛如花木化形的一只精灵,纯净又鲜活。

    他犹记得初见时的场景:她像只灵活的猿猴,在枝叶间攀爬跳跃,采摘枝头的野果,清脆的笑声穿透林间薄雾,格外动人。

    慕容渊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异样的燥热。

    那样鲜活灵动的女子,周身的肌肤想必也格外柔韧紧致吧?若是将她按在身下————

    先前因恼羞成怒,他曾假公济私地严惩过潘小晚,之后便将这小巫女抛在了脑后。

    直到抵达上邽,再次听闻她的消息,那道本已模糊的身影,竟又频频在脑海中浮现了。

    她的丈夫本就是个废人,又比她年长许多。想来她那般高傲的性子,这些年在李府之中,早已被磋磨得没了棱角。

    如今自己再去见她,说不定她会主动跪在自己面前,小意逢迎,只求博得自己的怜幸。

    这般想着,慕容渊自然不愿让慕容宏济同行,有他在侧,岂不是要坏了自己的好事?

    慕容渊迅速敛去了眼底的炽热,神色恢复淡然:「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

    说罢,不等慕容宏济再开口反对,他便起身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城主府前衙的左右跨院,此刻已住满了伤兵。

    即便刻意压低了声音,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在静谧的夜色里依旧清晰可闻。

    伤兵们渐渐发现,杨城主从六疾馆请来的这些老郎中,虽说个个年事已高,有的甚至步履蹒跚丶连走路都微微颤颤,可医术却着实高明得惊人。

    有位老郎中,平日里双手抖得厉害,可一拿起锋利的金疮刀,手腕便稳如磐石,下刀精准得仿佛穿针引线一般。

    ——

    无论伤势轻重,他们总能迅速拟定最妥当的治疗方案。

    而小徒弟们背着的药葫芦里,那金疮药更是堪称神药,一撒上去,创口便立刻传来清凉舒缓之感,剧痛也随之减轻大半。

    他们哪里知晓,这些看似老迈苍苍的郎中,皆是巫门中的长老级人物,个个身怀绝技,医术精湛。

    有个士兵本因伤势过重,被断定只能截肢保命,可经一位老郎中妙手诊治后,竟被告知腿能保住。

    还有个伤兵,早上从黄土沟壑回来时,便因中了沾有秽物的箭矢而高烧昏迷。

    按以往的惯例,这般高烧不退的伤兵,只能硬扛,扛过去便是捡回一条命,扛不过去便只能等死。

    可那位老郎中刮去他创口的烂肉,用金疮药仔细包扎,又煎了药汤让他服下,没过多久,他的高烧便渐渐退了下去。

    那伤兵清醒后,紧紧攥着老郎中的手,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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