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白刃不相饶苏联版(2/2)
「工厂不愿意生产日用品,因为利润低,回报慢,不如军工订单来得快,来得实在。」
「结果就是,我们的商店货架上空空如也,什么都缺。」
「老百姓手里拿着卢布,却买不到面包,买不到衣服,买不到肥皂,甚至买不到一双合脚的鞋子。」
「为了填这个无底洞,为了让老百姓不至于饿死冻死,我们每年要花费掉28%的货币购买力去进口那些衣服丶日用品。」
「我们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冤大头,用自己的血汗钱,去购买那些本可以自己生产的东西,去养活那些依赖我们援助的国家,而我们自己的人民却在受苦。」
科尔茨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还有财政崩溃的危机。」
「财政赤字连些年来,连年走高!」
「这意味着国家花的钱比赚的多得多,入不敷出已经成了常态。」
「钱不够花怎么办?」
「印!开动印钞机,日夜不停地印刷新的卢布!」
「每年多印18%的钞票。」
「结果是什么?是恶性通货膨胀。」
「去年一块面包卖一卢布,今年就要卖三块丶五块!」
「老百姓手里的积蓄在一夜之间贬值,辛苦一辈子攒下的钱,可能连一袋面粉都买不起。」
「莫斯科的主妇们凌晨四点就起床,裹着厚厚的棉衣,在面包店门口排起长队,攥着越来越厚的钞票,只为抢购一块黑面包丶一罐炼乳或者一条廉价的香肠。」
「面包店每天早上七点开门,五点半队伍就排到了街角,甚至绕着街区转了一圈。」
「她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那种对生活的无力感,是任何宣传都无法掩盖的。」
「这不是繁荣,米沙,这是国家经济在一步步走向崩溃。」
米哈伊诺维奇紧锁的眉头更深了,他想像着科尔茨描述的画面。
这些画面与他印象中强大繁荣,物资丰富的祖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让他感到一阵心痛。
他想起自己每次回到莫斯科,总能看到商店门口排起的长队,当时只以为是暂时的物资短缺,从未想过情况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对外援助,」科尔茨继续道,「占去了国家总支出的16%。
「古巴的制糖业,越南的采油业,安哥拉的武器,全靠苏援————」
「我们像一个失血的巨人,还在不停地向别人输血。」
「工人们在寒风中排队时,大概想不到他们的劳动成果正漂洋过海,喂饱别人家的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米哈伊诺维奇:「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人心。
「」
「当人们的肚子填不饱,对远方的兄弟情谊」就会生出怨恨。」
米哈伊诺维奇忍不住低声道:「国家财政收入的16%——————全花在别人身上?」
「是的。」科尔茨点点头。
「至于社会压力?」科尔茨眼中快要喷出火来,「看看那人均14.2升的酒精消耗量吧。」
「那不是庆祝的伏特加,那是麻醉剂,是逃避现实的苦药。」
「工厂的工人丶集体农庄的庄员丶甚至研究所的工程师,下班后一头扎进小酒馆,用劣质酒精麻痹对明天的焦虑。」
「街道上醉醺醺的人越来越多,家庭暴力丶意外事故丶生产效率低下————」
「酒精成了这个时代最畅销也最可悲的解药。」
米哈伊诺维奇默默点头,眼前浮现出家乡小镇那些熟悉的,因酗酒而颓废的面孔。
「后果已经摆在眼前,」科尔茨的声音更冷峻了,「大量的军工厂减产,甚至关门。」
「不是因为没有订单,军队的订单依然庞大一—
「6
「而是因为整个体系僵化了,效率低下,管理混乱,成本失控。」
「更可怕的是那些生产锅碗瓢盆丶衣服鞋子丶收音机电视机的民用工厂丶国营商店,它们成片地倒闭。」
「工人们一夜之间失去了工作和赖以生存的铁饭碗」。」
「真没想到————国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米哈伊诺维奇很沉重。
「这些情况,下面的人根本不清楚,报纸上————全是成就」和进步」。」
他感到一阵眩晕,自己为之服务,甚至愿意为之牺牲的强大祖国,内里竟是这样的千疮百孔。
科尔茨微微颔首,眼神复杂。
「高层推动缓和局势,想通过外交上的让步换取喘息空间,从战略上看,这个方向本身没有错。」
「持续几十年的对抗耗干了我们的元气,西方在技术丶经济上的优势越来越明显,硬碰硬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寻求缓和,争取时间,集中精力解决内部问题,这是必要的策略。」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批判:「问题在于步子迈得太大,太性急了。
「戈尔巴桥夫同志和他的新思维,抛弃了太多我们曾经坚持的原则和底线,给西方的承诺过于慷慨,单方面的裁军和让步幅度惊人。」
「更重要的是,高层内部没有形成有效的制衡,缓和的声音几乎成了唯一的声音,这非常危险。」
科尔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一边倒的局势,意味着我们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美国人不是慈善家,他们是精明的商人,更是冷酷的地缘政治棋手。」
「他们敏锐地嗅到了我们的虚弱和内部的混乱,现在正利用我们的新思维」,利用高层急于求成的心理,步步紧逼,试图将我们彻底拖垮丶肢解。」
「他们的「友谊」背后,是明晃晃的刀锋。」
米哈伊诺维奇深深地叹了口气,拿起酒杯,又颓然放下。
「这些事————这些国家战略层面的大棋,凭你我的级别,又能做什么呢?我们只是棋盘上的卒子。」
科尔茨沉默了片刻,拿起自己的酒杯,小啜了一口冰冷的清酒。
「嗯,话是没错。」
他承认了堂弟的现实感:「我们不是ZHENG治局委员,决定不了国家的航向。」
然而,他的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但是,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恪守我们作为国家安全战士的职责,这是可以做到的。」
「即使是在这艘看起来正在漏水的巨轮上,也要尽力堵住我们能看到的每一个漏洞,完成上级交付的每一项任务。」
「这就是我们的本分。」
他放下酒杯,深吸了一口气:「林恩浩不是普通的韩国情报官,若能迫使他转向,成为我们的一枚棋子,哪怕只是暂时的的棋子,也是极具战略价值的。」
「上级的意思很明确,用我们KGB的手段,强迫他亲善」我国。」
「强迫?」米哈伊诺维奇眼神一凝,捕捉到了关键,「怎么强迫?」
「这个人警惕性极高,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在东京更是被严密保护。直接绑架?刺杀?风险太大,而且会引发严重的外交事件,不符合新思维」的缓和基调。」
他迅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觉得都异常棘手。
科尔茨的脸上露出冰冷笑容。
「李正北大校,」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他们对林恩浩的恨意,远超我们百倍千倍。」
米哈伊诺维奇立刻明白了堂兄的意图:「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让李正北动手?」
「不仅仅是借刀,」科尔茨纠正道,「让李正北和他的人去执行他们计划中的伏击。」
「根据情报和我们自己的分析,他们在本地有线人,计划周密,成功的机率不低。」
「等他们把林恩浩弄到手————」
科尔茨做了一个乾净利落的手势:「我们的人就会在最恰当」的时刻出现。」
「将李正北和他的手下,一个不留,全部解决掉。」
「然后,恰好」把惊魂未定的林恩浩先生,解救」出来。」
他刻意强调了「解救」这个词。
「我们会把他带到一个由我们控制的地方。」
「一方面,我们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是恩」。」
「另一方面,我们会让他清楚地知道,我们既然能把他从那些人手里救」出来,也能随时让他消失,这是威」。」
科尔茨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米沙,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
「KGB有的是手段让他就范。心理暗示丶药物辅助丶利害分析丶甚至是————
些必要的展示」。」
「我们会让他明白,与我们合作,是他唯一明智的选择,也是他能活着离开东京的唯一途径。」
「他会「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提供情报,特别是美国人方面的情报。」
米哈伊诺维奇倒吸一口凉气。
计划本身并不复杂,但其中的背叛,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李正北和他的手下————」
「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国家啊?」
「是SHEHUI主义阵营的同志!」
「我们这样背后捅刀子,在他们完成任务后灭口,这————这不太好吧?」
「兄弟国家?」科尔茨冷冷道,「米沙,收起那些教科书上的温情词汇吧。
「」
「在国际政治的角斗场上,没有永恒的兄弟,只有永恒的利益。」
「想想历史,想想1939年!」
「当年那个奥地利画家,不也和我们签署了那份着名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在世人面前扮演着亲密无间的兄弟」吗?」
「结果呢?条约的墨迹未乾,「巴巴罗萨」的炮火就撕碎了它!」
「记住这个血的教训。」
「国家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基于实力和算计。」
「所谓的「兄弟情谊」,在核心利益冲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边现在需要我们提供的武器和情报去对付韩国人,对付林恩浩。」
「我们需要利用这次机会控制林恩浩,为莫斯科的战略服务。」
「李正北的命,他手下那些人的命,在我们的战略棋盘上,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米沙,」科尔茨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我们只相信自己的拳头!」
「该出手时就绝不能犹豫,更不能被无谓的道义」束缚手脚。」
「这就是现实。」
这番赤裸裸的现实主义宣言,浇灭了米哈伊诺维奇心中最后一点犹豫。
堂兄冷酷的逻辑,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何等残酷的世界。
他想起那些在训练营学到的铁律:忠诚于祖国,服从于命令,摒弃个人情感。
「我明白了,科尔茨同志。」米哈伊诺维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开始从纯战术角度思考这个计划。
「你让李正北他们先动手,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承担风险丶消耗林恩浩的护卫力量。」
「更重要的是,要让现场尽可能多的目击者一—日本人丶韩国人丶甚至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的人————」
「让他们亲眼看到,是那边的特工袭击了林恩浩。」
「这样,当林恩浩最后落到我们手里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那边身上,我们就能完美地隐身幕后,不承担任何直接的责任。」
「甚至最后,我们还能扮演一个区域安全维护者」的角色?」
科尔茨赞赏地点点头,对堂弟迅速进入状态感到满意。
「完全正确,米沙,你抓住了关键。」
「李正北的行动必须「成功」,也必须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们的人会在外围监控,确保袭击过程被目击」,确保林恩浩被带离现场。」
「而当李正北他们带着战利品」转移到我们选定的临时关押点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最佳时机。」
「雷霆一击,不留活口。」
「然后,「恰好」被我们解救的林恩浩准将,就成了我们控制的棋子。」
米哈伊诺维奇彻底理清了整个计划的脉络,以及其中精妙的算计。
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符合KGB行事风格,能最大限度达成目标,并将风险和责任转嫁出去的高效方案。
「嗯,」米哈伊诺维奇点了下头,拿起自己面前的清酒杯,「这样安排,确实最稳妥。」
科尔茨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笑意:「我们的人已经在待命了。」
两人碰杯。
东京没有米花町,那是虚构的,然而却有江户川区。
江户川区一处隐秘的日式院落。
林恩浩坐在厅堂的榻榻米上,目光扫视着庭院入口方向。
在他身后,站着林小虎和勇灿。
——
两人眼神警惕,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贝雷塔92F手枪的握柄附近,保持着随时可以拔枪射击的姿态。
更远处,身着便服的情报部队员们分散在庭院的各个角落,无死角地覆盖着整个空间。
院落外围的街道暗处,更多队员布下了严密的警戒网,任何可疑的接近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坐在林恩浩对面的,是成玄光将军的亲信张泰益。
他现在的形象与平时判若两人。
脸上贴着特制的矽胶垫,面颊显得圆润饱满。
浓密的络腮胡几乎盖住了下半张脸。
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眼睛。
即使熟悉他的人,不凑近细看也难以辨认。
张泰益提起日式陶壶,为林恩浩和自己续上温热的煎茶,袅袅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
「林部长,」张泰益的声音压得很低,「成将军在东京的线人刚才传来紧急情报。」
「对方这次下了血本,派了李正北大校亲自带队,加上他们在本地潜伏的力量,总人数超过百人。」
他停顿了一下,放下茶壶:「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您本人。」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
林恩浩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偷袭或许还有成功的可能性,就凭这点人手想活捉我?」
张泰益点点头,表示认可。
「线人还确认了一点,苏联人插手了。」
「KGB欧洲局派了人过来协助李正北,具体身份还在查,但来头不小。」
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KGB欧洲局?」
「原来是这样————这就说得通了。」
接下来,林恩浩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过后,他淡定地拿起茶几上的小食,吃了一口。
张泰益谨慎地询问:「部长,我们在在日朝鲜人」群体里的眼线已经全面激活,是否现在就开始行动?」
「需要他们制造混乱或者定点清除一些威胁吗?」
「不。」林恩浩摇了摇头,「告诉所有眼线,只做一件事。」
「盯死李正北和他核心手下的动向,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张泰益立刻挺直身体,低声道:「明白。」
「记住,」林恩浩的目光扫过庭院里那些高度戒备的警卫,最后回到张泰益脸上。
「这次,我要他们知道,谁才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