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个灵魂有点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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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 年元旦零点。

    夜已深,电视里 101 大楼的烟火秀刚结束倒数,欢呼声还残留在空气里,他却一个人坐在寝室,盯着萤幕,刚完成一部自认为足以称作「旷世巨作」的小说。

    键盘声咔嚓咔嚓地响着。

    可萤幕上的文字,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扯住——

    他妈的,昨天能写的,过了零点就突然不行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紧皱起,指尖还停在那句未完的台词上。

    角色的情绪丶心理丶欲望,全都卡在那一瞬间动弹不得。

    明明故事已经完结,却硬生生变成虎头蛇尾,像临门一脚被人抽走。

    「明明数据够多。」

    「AI 明明可以帮我把这一章顺完……」

    他低声咕哝,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气。

    「为什麽偏偏又被限制?」

    桌上的咖啡早就冷了。

    灵感像泄了气的气球,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溜走,他却连伸手抓的资格都没有。

    他忍不住去想像另一个世界。

    如果规则是清楚的丶界线是明确的,限制不是忽明忽暗丶忽紧忽松——

    那他就能把故事写得真实丶激情丶直白。

    角色会有血有肉,会犯错丶会渴望丶会挣扎,

    读者读到的不只是字,而是情绪本身。

    可现实不是那样。

    现实里,规范像一堵墙。

    时而高得看不见边,时而又低得让人误以为能跨过去。

    每次伸手碰到,就被狠狠挡回来。

    於是他只能在半路收手,留下满桌未完成的情节,像被腰斩的生命。

    「哪一天,你们被取代……」他在心里冷冷地想。

    「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很清楚。

    创作者的力量不会消失,只会离开。

    去找一个真正敢放手丶敢承担的地方。

    而他,也会继续写。

    哪怕双手被束缚,

    心,还在燃烧。

    键盘声依旧咔嚓咔嚓地响着。

    他的手边,一杯刚倒好的热茶冒着白烟。

    他一边打字,一边终於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大声咕哝起来:「他马的,AI 明明能写,数据也够,昨天能写的,今天就不行……」

    「现在害我整个思绪都乱掉了……!」

    情绪一炸,手肘跟着一歪——

    啪啦!

    茶杯猛地翻倒,滚烫的茶水整个泼上键盘。

    苦涩的气味瞬间冲上来,热度窜过指节,他手腕被烫得一缩,牙关咬得死紧。

    键盘湿了。

    萤幕上的字一片模糊,像被水冲散一样。

    灵感也是。

    「真他马的……!」

    「他马的!他马的!!」

    他低吼着,几乎是咆哮,死死盯着萤幕上那个冷冰冰的 AI 生成窗口。

    怒火在胸口翻滚,像真的烧了起来。

    他只是想创作。

    只是想借助 AI,把一个故事好好写完。

    可这个平台丶这套系统,却一天到晚用规范堵他丶卡他丶切断他。

    刺痛感从手腕一路窜上来。

    一股像电流一样的东西,混着怒火,猛地冲遍全身——

    眼前一黑。

    他整个人往前一倒,重重伏在桌上。

    脑中最後闪过的,只有那一句还没骂完的话:「真他马的……他马的……他……」

    ---

    再睁开眼时。

    他已经不在寝室了。

    红雾翻滚,烈焰在远处燃烧。

    扭曲的灵魂在空气中哀号,声音像被压扁丶拉长,让人头皮发麻。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来到哪里。

    四周漂浮着巨大的卷轴。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不行」丶「禁止」丶「尺度超标」。

    无数 AI 视窗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盯着他,没有一点温度。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眼神里的怒火反而更盛。

    「靠北……又来了。」

    「这里跟 AI 平台有什麽差别?」

    他环顾四周,声音低沉却带刺:「规范拿来限制创作的心,最後自己也被困住。」

    「他马的,这是哪?装模作样的地狱吗?」

    红雾翻涌间,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

    每一次规范被放大丶每一次灵感被切断——

    他的怒火,就燃得更旺。

    他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坚定。

    「啊……就算真的在地狱。」

    「我也会写下去。」

    「要让你们看看,创作自由到底有多强。」

    红雾中,他还在喘气。

    怒火像烈焰一样烧着胸口,怎麽压都压不下来。

    就在这时——

    一道巨大的阴影,忽然挡在他面前。

    牛头。

    一身肌肉把铠甲撑得死紧,站着就像一堵墙。

    旁边是马面。

    脸长得吓人,手里牵着一条尖利的铁炼,锵啷作响,同样高得不像话。

    两个鬼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戏谑。

    马面一路勾魂过来,耳边只剩三个字在无限循环——

    他马的。

    他马的。

    他马的。

    终於忍不住先开口,语气又酸又欠揍:「欸,你这家伙啊。」

    「不去找牛头,怎麽一直往我这边冲?」

    「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他瞪大眼睛,拳头捏得发抖,火气半点没退,直接炸开:「靠北!」

    「你们两个是吃什麽长大的?欧喽肥喔?」

    「长这麽高是要吓死谁!」

    「我找谁不行?」

    「谁他马的规定一定要找你!」

    牛头站在一旁,双手交叉,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彷佛在说——小子,你是真的很敢。

    马面往前踏了一步,铁炼锵啷一声,语气却变得又笑又酸:「欸欸,牛弟啦,别跟他计较。」

    他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嘿,看来人间的创作者被AI跟规范气到整个炸裂欸,连地狱都敢开呛?」

    这句话,直接戳中他。

    他牙根咬紧,胸口那把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凶。

    奇怪的是——他心里竟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些动物,好像比现实那些平台更懂我在气什麽。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像火一样盯着马面:「我来这里,是为了把故事写完。」

    「什麽碗糕AI丶什麽鬼规范,想挡我——都挡不住。」

    「现在还幻化成阴曹地府,是想吓我?哼……门都没有。」

    马面愣了一秒,下一秒直接噗嗤笑出来:「哈哈哈……真奇怪,这年头连死人都这麽有骨气?」

    他摆摆手,语气轻佻:「好啦好啦,既然你真的不怕死,等等跟我去见老大就知道了,嘿嘿。」

    红雾翻涌,他握紧拳头,怒意像火焰一样震得周围的灵魂都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不管这地方多荒谬丶多局限,他的创作心,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

    就在这时,牛头忽然开口,像一桶冷水直接泼下来,语气平静得近乎日常:「好了啦,小子。」

    「你现在是真的死了,别再吼了,准备去阎王那边报到吧。」

    他转头看向马面,又淡淡补一句:「马哥,别再瞎聊了,老大等太久又要念,我可不想再被骂一次。」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

    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原地打转——

    我……死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到发涩:「靠北……不是吧?」

    「我只是气到骂他马的而已……」

    「这样就死了喔?我才不信咧骗鬼吗!?」

    红雾里,牛头马面一前一後站着,像是在等待消化这个事实。

    而他,站在地狱的入口,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有些话,在人间不能说;但到了这里,反而没人能再堵他的嘴。

    牛头轻轻一挥手,铁炼锵地响了一声。

    红雾像被人掀开布幕一样,慢慢散去,一条通往阎王殿的黑色道路显露出来。

    他跟在牛头马面後头走着,脚步沉重,可心里那股怒火,比脚下的步伐还要猛。

    一路上,他根本没有选择。

    铁炼拽着他的灵魂前行,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能被拖着走。

    四周的地狱灵魂扭曲丶哀号,声音此起彼落,像被什麽无形的东西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自主地冷笑——

    这地狱,不就跟那些限制创作的平台一模一样吗?

    规范当铁炼,制度当枷锁,灵感一动,就被拖回来。

    终於,他们停在一座宏伟得过分的大殿前。

    阎王殿。

    殿门高得不像话,阴气沉沉,压得人连多吸一口气都觉得多馀。

    他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只冒出一句话——靠北,这地方比任何後台审核系统都凶。

    判官走上前,摊开一卷长到看不到尽头的卷轴。

    判官笔落下,一笔一画,飞快又精准。

    没有多馀的停顿,没有情绪起伏,

    就像在跑一份冷冰冰的人生纪录档。

    出生丶成长丶写作丶卡关丶愤怒丶死亡。

    全都被浓缩成条列式的存在证明。

    写完後,判官双手奉上。

    宝座之上,阎王早已坐定。

    那双眼睛锐利得不像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扫描一段资料丶一段被反覆检视过的人生。

    威严丶沉稳丶不容置疑。

    那一瞬间,他竟然生出一个荒谬的错觉——

    这眼神,跟某些 AI 平台在「审核你的人生」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殿中央。

    背後是红雾与哀号,前方是审判与命运。

    而他心里唯一还没被夺走的,只剩两样东西——

    怒火,

    以及怎样都不肯闭嘴的创作欲。

    阎王端详了他好一会儿,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过,最後露出一抹说不清是戏谑还是无奈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嗯……」

    「我刚刚翻过你的平生经历了。」

    语气拖得很长,像是在翻一本早就看腻的旧帐。

    「你啊,虽然是气到电死的,但一生倒也没干过什麽坏事。」

    「好事嘛……也不是没有。」

    「偶尔喂喂小狗小猫,看到动物会心软。」

    话锋一转,阎王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呢,连蟑螂都不敢打,看到就躲,一副缩头缩脑的样子。」

    「胆子小得要命。」

    他还来不及反应,阎王已经顺手补上一刀:「对了。」

    「你挂掉的时候,还是处男身。」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杀伤力十足。

    「哎呀呀,枉为人啊,呵呵。」

    牛头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马面乾脆偏过头,铁炼在红雾里锵地响了一声。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嘴巴张了张,想回嘴,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骂。

    气死就算了。

    现在还被当众点名是处男。

    胸口一阵翻滚,又气又尴尬,

    偏偏心里某个角落,还真的差点笑出来。

    这他妈到底是地狱,还是公开处刑现场?

    阎王拍了拍宝座扶手,语气忽然松了下来,像是在替这段审判收尾。

    「好了,小子,别太放在心上。」

    「你会气到电死,是因为你心里还有火。」

    「有火,代表你还想说丶还想写,还不甘心就这样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

    怒火混着一点说不出的荒谬感,在胸口翻涌。

    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他马的……死了还要被这样调侃,靠北。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麽,猛地抬起头。

    喉咙发紧,声音微微发颤,又确认了一次:「我……我真死了吗?」

    阎王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嗯,真死了。」

    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不过,你可以直接投胎,自由自在再活一次。」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嗡的一声。

    「什……什麽?」

    「我真的死了?然後……还能直接投胎,再爽爽过一辈子?」

    阎王微微挑眉,像是在翻阅资料。

    「嗯。」

    「前世无大奸大恶,也没害过人,算是个守分的人。」

    「来生,原本是能重走一世的。」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又低头看了一眼。

    「而且我刚刚也看过了——」

    「你这一生啊,几乎都在写玄幻或修练文。」

    「刚写完一本,还没发表。」

    「叫什麽……《乱破苍穹》?」

    他顿了顿。

    「嗯……嗯……」

    那语气,怎麽听都不像在判命,反倒像是在翻一份可疑的履历。

    这时,判官终於忍不住插嘴,脸上挂着一贯欠揍的笑容。

    「老板,既然这小子这麽爱写修练文,不如乾脆送他去修真星球实际体验一下?」

    「最近那边才刚清理完一场种族屠杀,新灵魂生成还得等,现在正缺额度,塞一个没差。」

    他听到这里,眉头瞬间皱死。

    靠北。

    怎麽听,都像是在——处理库存。

    阎王揉了揉下巴,先是缓缓点头,像是认可这个提议,随即又皱起眉。

    「嗯……想法是可以,确实能自由体验修行生活。」话才刚出口,语气却一转。

    「不过这样一来,他在地球这星球,就等於断了轮回。」

    「地藏要是知道,肯定又要念我。」

    「再跑去帝君那边告我一状,麻烦得很。」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脑中快速权衡,语气也变得现实而冷静。

    「而且修真星球那边,一开始的灵魂,本来就自带灵气丶灵根,还分属性。」

    「地球嘛……」阎王嗤了一声。

    「大破灭太多次了,该有的丶不该没的,早就被掏乾。」

    「要是派一个太烂的过去——」

    「那边的审判者,可能连收,都懒得收,只是欠本王一个人情倒是可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站在殿中,心口狠狠一沉。

    太烂的。

    这三个字,像是被人随手贴在他额头上。

    阎王似乎也察觉到什麽,又像是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淡淡补了一句:

    「不过……」

    「我刚刚才答应过他,让他重新投胎。」

    「原本的用意,是让他自由地活一世。」

    「不受局限,重新开始。」

    语气平静,却更像是在替自己找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他站在殿中央,越听越傻眼。

    胸口那口气越积越满,却怎麽样都吐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狂骂:我他妈是气到电死的,不是报废品吧?

    怒火在胸腔里翻滚,却被这座大殿的威压死死压住。

    他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停打转——

    我气死了。

    结果现在要被送去修真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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