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神
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溢出一丝破碎的气音。
(他真是我弟弟吗?以前那个可爱的弟弟呢?)
江修慢条斯理地弯腰,拿起床边小几上那副金丝眼镜。
用指尖抹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後,他走向江牧的位置,俯身,动作近乎温柔地将眼镜重新架回江牧的鼻梁上。
冰凉的镜框触碰到红肿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江修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令人心寒「哥哥还是戴着好看,这副样子最适合你了。」
他直起身,终於开始处理那些束缚。
他没有用剪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折叠刀,弹出锋利的刀刃。
冰冷的刀锋轻轻一挑,那些深深勒进皮肉的束缚物应声而断。
束缚解除,但江牧的身体依旧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无法动弹,彷佛有无形的枷锁依旧钉在原地。
手腕和脚踝上一圈圈红紫交加丶甚至破皮的勒痕触目惊心。
江修目光扫过那些痕迹,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怜悯「记住这个感觉。下次……」
他顿了顿,弯腰靠近江牧耳边,轻声吐出最後的判决「……别再让我看见你和别人出去。懂了吗?」
说完,他不再看江牧任何反应,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门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将一片死寂和沐浴在冰冷晨光中的破碎躯体,彻底留在了原地。
江牧四肢传来的剧烈酸痛和皮肤上残留的胶带黏腻感,是真实的。
喉咙深处火烧般的乾痛与下身鲜明到令人作呕的钝痛与残留异样感,是真实的。
空气里那股甜腥混杂的气味,是真实的。
可大脑却一片死寂的空白,拒绝处理这些过於庞大丶过於毁灭性的讯息。
灵魂彷佛被硬生生剥离了躯壳,飘浮在半空。
那具狼藉丶破败丶布满他人印记的肉体——那是「江牧」,却又不是他了。
屈辱感并未如同岩浆般爆发,反而沉淀成一种更深丶更绝望的冰冷,沉甸甸地压在胸腔里,让他连呼吸都感到费力。
每一次轻微的呼吸牵动,都唤起身体深处的记忆。
那被迫迎合的战栗丶那灭顶的生理欢愉与随之而来灵魂的剧烈呕吐感,交织成一片无法挣脱的泥沼。
(「求你……要我。」)
那四个字如同淬毒的回旋镖,在他死寂的脑海中反覆穿刺,每一次回响都带来更深一层的崩解。
不是被强迫,是他亲口哀求的。
在最原始的生理煎熬下,他亲手将自己最後的防线和尊严撕碎,递到了施暴者手中。
这认知比单纯的暴力侵犯更让他万劫不复。
想起江修最後那句话,如同冰锥钉入耳膜(「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和别人出去。」)
没有威胁,没有咆哮,只是平静的陈述,却比任何恐吓都更令人窒息。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一个他已被彻底剥夺了拒绝权利丶只能被迫接受其「所有权」的,漫长恐怖的开始。
恶心感从胃部深处翻涌上来,他乾呕了几声,却什麽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镜片。
晨光越来越亮,将一切罪证照得无所遁形,也将他内心那片已然沦为废墟的荒原,照得一片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