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夺船! (八千八百字)(2/2)
光说反击,往哪打呀?
和在摆尾滩遭遇的情况一样,温景云现在看不见敌军的位置,只能往两岸蒙着打。
乔建颖不想让温景云蒙着打,在摆尾滩,他们已经吃过亏了,这种胡蒙的还击,几乎看不到收效。 「立刻让鹞鹏炮起飞,这次不能犹豫了,把敌人的攻势控制住,迅速驶离这段河道!」
温景云听从了乔建颖的命令,一方面让鹅鹏炮起飞,另一方面加快了船速。
鸫鹏炮纷纷起飞,离开了甲板。
张来福示意黄招财动手,黄招财吩咐军士往牛炮嘴里塞锦囊,牛炮齐射,锦囊于半空炸裂,符纸随之坠落。
江面上刮起了旋风,有序出击的鹅鹏炮被狂风打乱了阵型,在江面上四下徘徊。
张来福让柳绮萱丶孟叶霜和老茶根立刻动手,几百名步兵,一起举枪,开始打鸟。
风中的鹅鹏,纷纷中枪坠落。
这是温景云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鹞鹏一旦被击落,他们就没炮用了。
这也是袁魁凤制定的战术,她对乔家的鹅鹏炮并不陌生,当初在摆尾滩就曾领教过这东西的厉害,自然也知道这东西的弱点。
鹞鹏炮所剩无几,旗舰还在挨打,温景云调拨其他战船,上前掩护旗舰。
所谓掩护就是挡枪挡炮,其他战船不太想往前冲,就是想冲,也冲不上来。
这是袁魁凤选的伏击地点,这段河道非常窄,没有多船并行的空间。
而今没法还击,还没法掩护,两岸的炮火还如此猛烈,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乔建颖冲着温景云喊道:「全军加速,冲出这片河道,其他什么都别管! 「
先锋舰正在往前冲,没冲多远,突然停住了。
水下有锁钩,大量的锁钩。
袁魁凤去花湖寨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装备,她一样都没看上,唯独看上了这些锁钩。
锁钩缠住了先锋舰,先锋舰冲不出去。
旗舰怀疑水底下有东西,它不想过去,可船不那么好停,想停也停不下来,眼看它也要被锁钩缠住。 后边的货船马上也要撞上来,乔建颖都绝望了。
袁魁凤放声大笑:「弟兄们,瞄准了之后往死里打,她的船不能动了! 「
吱嘎嘎嘎!
两艘先锋舰猛然使劲儿,貌似就要动了。
锁钩确实把先锋舰勾住了,但这些锁钩在河床底下扎得太浅。
两艘先锋舰也休整了大半天,也吃了大量的药物,状态和旗舰一样的好,它们拼了命地使劲,硬是把锁钩给扯松了。
这可不能怪张来福的士兵做事不尽心,只怪张来福给他们留的时间实在太少。
锁钩松动,眼看要被先锋舰挣脱,袁魁凤不断催促手下人加紧开炮。
袁魁凤手下的炮兵打得很准,可乔建颖的船也真是能扛,挨了几十炮,依旧没沉。
黄招财用雷符唤来雷电往船上劈,这船依旧扛得住。
再看张来福手下的炮兵,命中率实在惨不忍睹,大部分炮弹全都打在了江水里。
这段时间张来福重点训练了炮兵,可训练是训练,实战是实战,真到开打的时候,士兵和训练时完全是两个状态。
袁魁凤都不忍心看这些炮兵了:「福爷,实在打不动,就别让他们瞎打了,别把那些货船给打坏了。 你不是说有个蛤蟆藏在水底下,你不还说那蛤蟆特别厉害吗,你倒是把那蛤蟆弄出来呀! 「张来福提前让不好找埋伏在了水里,他跟不好找说好了战术,等敌军经过河面时,不好找立刻生气变大然后痛击敌军旗舰。
现在敌军来了这么长时间,不好找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是不好找没听懂战术吗?
张来福当时说了两遍,不好找说它听懂了!
难道是被流弹给伤了?
张来福很着急:「不行,我得下去看看。 「
袁魁凤一怔:」你去哪看? 「
张来福一甩袖子,甩出来一把竹条。
袁魁凤愕然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
张来福做了一盏灯笼,砰地戳在地上,身形消失不见。
「灯下黑!」 袁魁凤不知道张来福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去哪? 「
张来福拎起了灯笼,借着灯下黑的掩护,他冲出了掩体,来到了河边。
袁魁凤吓坏了,她转眼看向了黄招财:「他胆子一直这么大吗? 「
黄招财整理了一下假发:」其实我胆子也很大。 「
袁魁凤没理会黄招财现在子弹满天飞,她看不到张来福现在什么状况,只看到一盏灯笼留在了岸边。 张来福已经钻进了水里,他拿着竹菸袋换气,找到了不好找埋伏的位置。
不好找此刻正在河床底下静静地趴着,平静地看着河台上的战船,完全没有战斗的欲望。
张来福把不好找托在手心里,想责备两句,却又没法开口说话。
也不能怪不好找,它现在没有生气,不生气就没法变大,巴掌大小的蛤蟆,现在如果冲到水面上,它能发挥什么作用?
张来福记得不好找不喜欢别人碰它下巴,他用手指头在不好找下巴上勾了好几下。
本以为不好找这回肯定生气了,没想到不好找突然冲着张来福笑了。
咕呱呱呱!
陌生人碰它下巴,它很生气,张来福是熟人,它一点都不生气,还以为和它逗着玩。
这可怎么办? 怎么才能让不好找生气?
张来福心里着急,就在此刻,埋在河床底的锁钩,已经被先锋舰从河床里连根拽出来了。
乔建颖的船队要逃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战术。
一群水匪驾驶着战船上前拦截,赵隆君也跟着这群战船一起出战。
袁魁凤说过,乔建颖的战船有特殊的手段,能把走船给吓跑。
赵隆君认为自己不会被吓跑,不管乔建颖用什么手段,他都会拼到最后一刻。
双方在河道上遭遇,赵隆君先对着乔建颖的旗舰发射鱼雷。
乔建颖的战船状态是真的好,几发鱼雷在船底炸响,旗舰居然没受太大影响,还能继续前进。 不光能前进,旗舰还能带着其他战船反击,它们也有鱼雷,几波鱼雷打过去,把水匪的战船炸得稀烂。 水匪纷纷跳船逃生,赵隆君没逃,他拼了命想冲过去近战,乔建颖一看这是走船,立刻让温景云启动云歌。
温景云下了命令,船队的十四艘船吃水突然变浅。
袁魁凤在岸上见状,知道大事不好,赶紧提醒张来福:「让你的走船撤退,再不走,就只有挨打的份。 张来福听不到袁魁凤的提醒,张来福还在水底和蛤蟆讲述战术。
袁魁凤想给赵隆君下达命令,她打出旗语,让赵隆君立刻撤退。
赵隆君根本不听袁魁凤的命令,这个时候如果他再撤了,乔建颖就彻底跑了,这仗算白打。 乔建颖见这艘走船还在往前冲,她吩咐船员加大云歌音量。
赵隆君躲闪着水雷和炮弹冲向乔建颖的旗舰,走着走着,突然觉得不对,他听到了些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耳边唱歌,听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
有时候好像是一个人在唱,有时候好像是一万个人在一起唱。
好像没有乐器伴奏,又好像琴鼓笙箫一起在耳边响。
这歌他好像听过,却忘了什么时候听过。
好像在一出生的时候就听过,又好像在油纸坡被人围攻的时候听过。
是在油纸坡听过,肯定是在油纸坡。
就是临死那一刻。
临死的时候他想要站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
可那个时候真害怕,就感觉什么都黑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在了. . ....
就是这首歌,听不清歌词,也听不清曲子,但这歌一直在耳边环绕,仿佛只听了一遍,又好像听了整整一辈子。
赵隆君咬着牙往前冲了几步,随即转身就跑。
这不是意志和胆量的问题,赵隆君的精神在歌声中已经崩溃了。
他在水里能清晰地听到歌声,可张来福在水里什么都听不到。
张来福还在想用什么办法能惹不好找生气,办法没想到,但不好找却突然生气了。
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不好找的身体突然变大,先是变成个西瓜大小。
张来福赶紧把不好找放回了水里,眨眼之间,不好找又变成了水缸大小。
等张来福再眨一下眼睛,不好找的脊背已经出水了。
袁魁凤在岸上推着火炮,还在继续追击,忽见河面上隆起一个巨物。
不好找的脊背坑坑洼洼,刚出水的时候,袁魁凤还以为河里长出一座山。
直到她发现张来福在不好找的脊背上趴着,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山,这应该就是张来福所说的蛤蟆。 袁魁凤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唇,看向了河面上的张来福:「姓福的,你要早说你有这么能打的蛤蟆,咱们也不用费这么大劲。 「
张来福也不知道不好找今天这么能打。
他不知道不好找出了什么状况,不好找今天展现出的状态,和之前在荒草荡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它身形比那时候要大,大了太多。
而且不只是大,不好找极度愤怒,张来福不知道它愤怒的原因,但从他不断升高的体温上,能判断出来,不好找要喷火。
「不能喷火!」 张来福坐在不好找的背上,高声喊道,「你去打那艘染红的船,怎么打都行,就是不能喷火! 你知道什么是红色的吗? 「
不好找要是喷了火,船和粮食可能全都被烧了,张来福一样都拿不到。
不好找好像听懂了张来福的话,一跃而起,冲向船队。
乔建颖看着飞来的庞然大物,当时傻眼了:「这是什么东西? 「
温景云嘴唇发麻,说话很费劲:」绿的,还这么大,没错了,这就是......「
」是什么呀?」
「这是顾书萍! 老沈把顾书萍给派来了! 「温景云非常肯定,这就是顾书萍。
一听是顾书萍,乔建颖再也站不稳了,顾书萍是乔家的噩梦:「开炮,放鱼雷,有什么打什么,跟她拼了,能上的都上! 「
她是想上,但士兵们现在上不去。
不光她害怕,她手下的士兵也害怕。
顾书萍在南地有多大的名声? 那是砍了乔建明脑袋的人。
都说顾书萍能变得很大,今天算是开眼了,这东西居然这么大!
「咕咕!」
暴怒的不好找,跳进了船队当中,后腿一蹬前爪一挠,接连掀翻了三艘船。
它正在找红色的战船,可问题是,它不知道什么是红色,蛤蟆分辨不出来红色。
乔建颖见士兵们都冲不上去,她自己想拼一回,她抱住了甲板旁边的鸬鹚炮,开炮还击。
真没想到,她这炮打得还挺准,炮弹打在了不好找的脊背上,炸破了不好找的皮肤,焦痕之下,流出了鲜血。
不好找勃然大怒,它回过头,拎起了乔建颖的旗舰,把整个旗舰翻转过来,直接扣进了水里。 其他船上的军士见旗舰被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救援。
张来福站在不好找的脊背上,抱着河豚,冲着众人喊道:「还打吗? 「
河面上有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咕咕!
不好找下颌隆起,朝着河水喷出了一口泥沙。
泥沙哗哗坠落,溅起的水花,冲刷着每一艘船的甲板。
一名勇敢的士兵举起了枪。
不好找低下头,盯着士兵看了一眼。
士兵回望着不好找,把枪高高举过了头顶。
周围士兵争相效仿,都把枪举过了头顶。
有的士兵放下了枪,为表示诚意,他一脚把枪踢到了远处。
船上的士兵相继投降,袁魁凤赶紧下了命令:「快,到船上去,把他们武器都收了。 「
黄招财和赵应德带着人一只船接一只船收武器,一群水性好的士兵到船底下去找乔建颖。
此战大胜,大仇得报!
输给乔建颖,这是多寒惨的事情,就在开战之前,袁魁凤听到乔建颖的名字,心里都觉得难受。 现在不难受了,袁魁凤感觉胸前有块大石头被人搬走了,喘气儿都比之前顺当!
她没有上船,她也不想找乔建颖,她一路朝着不好找游了过去。
「这个蛤蟆也太好了.. . 」 话还没说完,袁魁凤被不好找一脚踹出去了。
不好找就这个脾气,它不喜欢陌生人靠近,要不是看在张来福的面子,它这一脚能踹死袁魁凤。 袁魁凤呛了两口水,咳嗽了好半天,可她没有放弃,她继续往不好找身边游:「大蛤蟆,别这么小气,让我摸摸,我就摸一下,我跟张来福可好了,咱都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
不好找抬腿又要瑞,张来福一伸手,把袁魁凤拽到了不好找的背上。
一看这人和张来福相熟,不好找少了些敌意,它驮着张来福和袁魁凤在河面上缓缓穿行。
张来福衣裳湿透了,身上带着一股河腥气,头发上满是泥沙。
袁魁凤盯着张来福看了一会儿,笑道:「你长得挺俊的! 「
张来福挺高兴:」你这嘴可真甜! 「
」甜吗?」 袁魁凤在张来福的脸上亲了一下,「你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