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千齿啮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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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千齿啮尘

    张来福正打算把药铁摊送到轿子上,轿子吓得不会动了。

    黑妖在院子里四下观望,五指揉搓,掌心一亮,控制灯光照向了院子西北角。

    一名中年男子的身影浮现在了院子当中,上身穿一件粗布棉袄,下身穿一条黑裤子,穿着打扮和药铁摊大差不差,面容比药铁摊年轻了许多。

    他肩膀上也搭着一块油布,男子把油布摘了下来,往地上一铺,冲着众人先抱了抱拳0

    「老少爷们停一停,姑娘媳妇站一站,在下自幼学得几路拳,今日路过贵宝地,在此献拙一番!

    不求诸位给赏,也不求扬名立万,诸位闲来无事,当个热闹看一看。

    我说那边的大姑娘,别拿灯笼一直照着,天都没黑,你晃得我头晕眼花,这武就不好练了。」

    说完,那中年男子朝着黑妖又抱了抱拳,黑妖掌心里的灯笼灭了。

    黑妖还想再点灯,张来福拽住了黑妖的手,让她不要着急。

    他朝着中年男子也抱了抱拳:「前辈,今天你是来耍把式,还是来卖跌打丸?」

    中年男子不乐意了:「我这刚起黏子,没亮把式,也没拴马桩,你就在这拆我底,这可就有点不厚道了。」

    起黏子丶亮把式丶拴马桩,是这行的春典,起黏子就是开场,搭好了场子,把人拢往。壳把式就是壳动美,就是拿出来真动美,把人给吸引往。拴马桩就是把用各种手段把看客们留住,让他们舍不得走。

    这名男子是跌打丸祖师,对这套流程自然非常熟悉:「咱们闯荡江湖都不容易,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咱先不说跌打丸的事,你先看看我这把式怎么样?离远了看不着,你往近了走一走!」

    话音落地,张来福的后院缩小了一圈,三个人连同一顶轿子,全都凑到了中年人的近前。

    药铁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祖师爷,我凭你处置,你给我个痛快吧。」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冲着药铁摊笑道:「处置什么呀?我哪处置得了你呀?药铁摊,你本事大了,我现在让你办点事是越来越费劲了。」

    药铁摊赶紧求饶:「祖师爷,我不是私自下的山,是这两人把我从山上抓下来的,祖师爷,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和这两个鸟人拼命。」

    张来福看向了药铁摊:「老药,你这见风使舵的本事用得还真快!这也是你们行门的手艺吗?」

    跌打丸祖师看了看黑妖和张来福:「两位,我弟子说是你们把他抓来的,有这事?」

    张来福点点头:「确实有这事,人是我们抓的。」

    跌打丸祖师还挺客气:「我能问问由头吗?我这弟子到底做错什么事了?」

    由头现成的,张来福直接就说了:「他打伤了我们祖师爷,这算事不?你也是祖师爷,你给评评理,这样人该抓不?」

    他倒要看看跌打丸祖师怎么回这话。

    他要说纸灯祖师不是药铁摊打伤的,那这个说了许多年的谎言就要被他自己戳穿了。

    他要说纸灯祖师是药铁摊打伤的,黑妖和张来福找药铁摊寻仇,这事儿也没毛病。

    跌打丸祖师愣了片刻,他也意识到了这事儿说不清。

    说不清怎么办?

    跌打丸祖师看着张来福:「你说这可怎么办?我觉得你抓人不对,但你抓得确实有理,道理既然讲不清了,那咱们亮亮把式吧。」

    说不清他不说了,他要直接开打!

    张来福和黑妖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李运生也来到了后院,准备摇铃铛。

    跌打丸祖师看了看李运生:「祝由科的大夫,咱们应该算半个同行,你能治病我也能治病,你手段特殊,我手段也不寻常,咱俩最好别伤了和气。

    L

    话音落地,李运生手里的铃铛消失不见。

    跌打丸祖师把铃铛拿在了手里,朝着李运生晃了晃,这是在警告李运生:不要再轻易出手,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李运生还想往外掏东西,他想把令牌掏出来。

    跌打丸祖师一皱眉头:「好言相劝,你怎么不听?你身上的那点东西,没有一件中用,也就那几根银针还凑合,我是看着银针的面子不伤你,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李运生一惊,他身上确实藏着几枚银针,那是一位高人送他的宝贝。

    连这个都瞒不过跌打丸祖师?

    张来福朝着李运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跌打丸祖师看了看张来福:「他不行,你行么?你亮亮手艺?」

    话没说完,黑妖再次使出了一杆亮。

    李运生帮黑妖拖了点时间,让黑妖缓过了一口气,可因为连续使用绝活,黑妖的一杆亮用得不如第一次顺畅,五个指尖都发亮了,但灯光始终汇聚不到掌心。

    聚不到掌心也无妨,黑妖直接出手,照着中年男子身上抓了下去。

    药铁摊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他觉得黑妖这是在作死。

    他想着能不能找个机会,偷袭张来福一次,偷袭成功,就算他立了功,祖师爷或许能对他网开一面。

    张来福不管跌打丸祖师有多大本事,黑妖出手了,他就不能看着。

    指甲刚一抓进跌打丸祖师的皮肉,张来福的铁丝随即跟了进去。

    铁丝连着伞线,伞线叮铃作响,张来福借着骨断筋折,把弦音传进了跌打丸祖师的骨头里。

    张来福知道自己的弦音肯定伤不了这位祖师,但他有把握用这招削弱对方的防御。

    黑妖五指放光,正用一杆亮烧灼着跌打丸祖师,过了片刻,跌打丸祖师满身焦糊,口鼻冒烟,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就给烧糊了?

    这仗就算打赢了?

    这真是一门祖师吗?

    张来福觉得这跌打丸祖师话说得漂亮,手艺可太不像样了。

    「咳咳!」

    跌打丸祖师咳嗽两声,吐出一口黑灰。

    他抬起头,冲着两人笑了笑:「我还没想好怎么亮把式呢,两位倒替我把这把式亮完了。

    这样也好,省得我拴马桩了,我直接圆黏子吧,两位这手艺好呀,打得我真是疼啊,疼得钻了心呐。

    我们练家子全靠筋骨吃饭,常年舞枪弄棒,要说磕磕碰碰也是常事,可这筋骨全让二位给烧糊了,这下连动都不能动了,这营生还能干得下去吗?

    我还真就干得下去!有我这灵丹妙药,这点伤都不算事儿!」

    被烧糊的中年男子,满身掉着黑灰,他从腰间拿出个布袋子,倒了一丸药,要往嘴里塞。

    黑妖不能让他吃药,伸手想把药丸抢下来。

    张来福也想帮忙,可没看清中年男子的动作,只看到黑妖扑了个空,随即他和黑妖一起倒在了地上。

    怎么倒的,张来福不知道,他没看清,单凭感觉,也有点迷糊,好像是被下了绊子,又好像是被使了暗劲儿。

    再看一次,能不能看得明白?

    噗通!

    李运生也被放倒了。

    张来福躺在地上看着,还是看不明白。

    跌打丸祖师把药塞进了嘴里,一伸脖子把药吞了下去。

    吞了药丸,他笑了,冲着三人说道:「行走江湖,闯荡四方,谁都免不了有个闪失。

    正因如此,我随身常年带着这祖传配的丸药。

    不是什么花哨的名药,就是家里的秘方,专治跌打扭伤丶磕碰瘀肿丶筋酸骨痛。

    被火烧也管用,被油烫了药也灵,被车撞了,被马踩了,被牛顶了,被狗咬了,被刀砍了,被斧子剁了,被鹰给抓了,被鸭子给踢了,只要吃了我这一丸药,保证药到病除!」

    且说着药到病除,中年男人一抖身子,满身黑灰消失不见。

    烧伤没了,抓伤没了,皮肤恢复如初,连个血痂都看不见,只有衣服上还留着两道焦痕。

    跌打丸祖师蹲在地上,看着张来福和黑妖:「两位,我这药怎么样,你们可是看见了!

    行走江湖,腥风血雨,谁还没有个扭腰崴脚,青肿水泡?家中备上几丸,遇事不慌。

    今日来到宝地,不求高价牟利,只求交个朋友,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张来福接了一句:「多少钱一丸?」

    跌打丸祖师报了价钱:「不贵不贵,一命换一丸,你们三个要几丸?」

    张来福也挺为难的:「我们三个就三条命,要是都拿去换药丸了,这药留着给谁吃呢?

    要不这样,我把你家弟子还给你,拿他换你一丸药,我们三个分着吃,你看合适不?"

    跌打丸祖师托着下巴想了想:「你要单说一丸换一命的规矩,这倒是没毛病,可这命是我弟子的,药是我自己的,我怎么总觉得这生意我做亏了?」

    张来福摆了摆手:「你要觉得亏了咱就不做,我从不勉强别人。

    跌打丸祖师觉得也不合适:「我大老远来了一趟,给你们耍了把式,还被你们烧了一身焦糊,生意要是没做成,这不就白折腾了吗?

    我可没吃过这个亏,只要我摆了摊子,这生意就必须得做成,这药丸至少得卖出去一颗。」

    张来福坐在地上看着中年男人:「那你给出个主意,这事到底怎么办?」

    跌打丸祖师叹了口气:「多个朋友多条路,要不乾脆我就交你这么个朋友,这丸药我送你了,不过咱们得把话说清楚。

    做我这行生意的人,你也知道,对客人从来不挑剔,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这丸药我没收你钱,你好歹得捧我一个人场。」

    张来福问道:「这个人场该怎么捧?」

    跌打丸祖师活动了一下手腕子,拿着药丸,在张来福面前晃了晃:「你是沈程钧手下的协统,我也不想和沈程钧彻底翻脸。

    你立刻给沈程钧写一封书信,告诉他药山府这地方你待不住了,让他另外安排一个人过来当督办。

    你当着我面写信,我就坐在你身边等着沈程钧回信,沈程钧今天要是能回信,而且把事情答应下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沈程钧要是今天没有回信,又或是不答应,那我就对不住你了,这丸药就得拿你的命来换了,你觉得这生意公道吗?」

    张来福看看跌打丸,又看了看这位祖师:「这回我算明白了,难怪我一上苦苓山就中了毒,这里边本来就有我的事,我躲都躲不开。

    这位前辈,你是不是冲着我来的?不管我抓不抓药铁摊,你都得来找我,是这个道理吧?」

    跌打丸祖师摆摆手:「咱别把话扯远了行吗,我就问眼前这事,你答不答应?」

    张来福反问道:「前辈,你怎么称呼?」

    跌打丸祖师皱起了眉头:「你问这干什么?」

    张来福正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想数数我的仇家,里边到底有没有你?」

    跌打丸祖师问道:「你有多少仇家?」

    张来福摇摇头:「一时间不太好数,这不先请教前辈大名吗?」

    跌打丸祖师看着张来福,他真不知道这愣头愣脑的小子到底在想什么:「仇家的事你不用管了,照我说的做,能保你一条命,你赶紧写信!」

    张来福不写信,有些事已经不需要写信了:「如果咱俩没冤没仇,你还故意找我麻烦,这事我可就记下了。」

    跌打丸祖师一愣:「你还记下了?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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