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老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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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张气恢又是这种摆不平事情找他解决的鸟样,张气定隔空就作势擡手。

    而张气恢又是下意识地缩脖子转眼珠子。

    这下几个老东西都尴尬无比,沉默了片刻之后,同样躺着的张气恻说道:「恢佬,你不要觉着我们做阿大(哥哥)的瞒着你骗着你。爸爸一早就说过的,时代变了,很多手段在早年间已经没有办法用。跟蔡家的来去,就是卡死在当时那个太平社会。」

    「所以,很多事情,你晓得还是不晓得,其实都改变不了啥。只不过……他死的时候,社会又发生了重大变化。再跟你说,岁数也摆在那里。」

    尽管张气恻躺那里说话很和气,可手里握着一把「大肚匣子」,也就是二十发的「盒子炮」。这玩意儿也本该成为文物,张气恻去帮忙记帐那会儿,带在身边防身用的。

    又因为他是假道士,偶尔「降妖除魔」,用的就是「盒子炮」,后来扔在东厢房的木头箱子里压箱底。说是压箱底,可从枪管子保养的程度来看,显然不仅仅是文物那么简单。

    就是不知道祖传的子弹有没有过期。

    张气定笑了笑,也将一把枪拍在面上,然后道:「我们本来想着就到此为止,但是你现在也晓得了,小象佬不简单。反正我们老子想要养活这么多张嘴,他是做不到的。那既然如此,小象佬就是船老大,他说朝哪里开,就朝哪里开。一条船上,只有一个船老大,也只能有一个声音。」

    船帮和马帮有一个致命区别,就在于船帮没办法有杂音。

    所谓「一条船上」的,那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沉船不是死一个,而是死一帮,因此听声都是听船老大的,除非新出来的狠人能跑得更远,还不翻船。「我不会乱来的,这总好了吧?」

    张气恢憋屈归憋屈,认怂相当快。

    而看他这副鸟样,张气定冷笑一声:「我就跟你直说了,你丈母的子孙,国内活着的还有四个;蔡老大的子孙,在国外。你就算想要做点啥,最多就是把你丈母炸上天。」

    到目前为止,张气定也没说蔡廷钰丶蔡廷镖丶蔡廷镌几个怎么就翻了车丶坠了崖,整个张家瞎打听的人多得是,但蔡廷钰丶蔡廷镖丶蔡廷镌他们,的的确确就是遭遇了天灾。

    跟他们张家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至于有人嚼舌根说张家谋财害命……

    现在的蔡家打包起来,不如「十字坡」一根毛。

    尤其是现在张大象正在争夺「青年富豪榜」的一把交椅,什么风言风语都是泼脏水,是有人想要「杀猪」。

    张家自然不是过年的猪,那一切舆论都直接翻篇。

    蔡廷钰丶蔡廷镖丶蔡廷镂还有他们的儿子丶孙子,都是陆陆续续过「头七」而已。

    再怎么诡异,巧合就是巧合,关张家屁事。

    没证据说什么都是屁话。

    可要是张气恢突然发癫,跑去把她丈母娘炸飞,那就麻烦大了。

    这种混帐事情,从小没吃过苦头的张气恢……干得出来。

    他对风险评估也就局限在工作中,踏上社会就是个菜逼,一个大学包分配一路封闭式生活过来的,活到六十五也是社会新丁。

    大多数「老年人诈骗案」都是如此。

    被骗的老年人社会经验极低,但封闭式的工作环境,又让他们稳定地积累到了一些积蓄。

    于是不管是小农的狡黠还是小市民的精明,其实他们都一概没有的。

    张气恢跟他们的区别,就在于骗子靠近他三天,差不多也可以缺胳膊少腿甚至直接人间蒸发。对于自己到底有多么幸福,张气恢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的。

    好在他并非是低智儿童,还知道好歹,对兄弟们的感情倒是没有兑水,这一点,跟普通幸福炸了的老年人还是有些区别。

    「全丶全死了?」

    张气恢眼神错愕,显然老大哥说的话着实有些震惊。

    他不断地回忆刚才看到的东西,内心消化的过程中,怒火是瞬间升腾丶翻滚,而躺着的两个兄弟,又让他将怒火压制下去,直到压不住。

    现在,他听闻「一扫光」的时候,竟是有些颤抖。

    跟哥哥们不一样,他其实见过最多的死人,是化工厂事故之后的打扫。

    有着本质的区别。

    实际上,他不如自己的三个儿子;或许也不如自己唯一的一个孙子。

    「你要实在是不服老,想要做点啥,就听小象佬安排。他说你可以无法无天,那就可以,大不了弟兄几个陪你一道被判死刑。但他没发话,那就没得说,一切听他指示。」

    「不要不服气,他能让张家门堂家家户户一年赚十年的钞票,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听他指挥。」说罢,张气定继续道,「我们老子的朋友,还有个儿子活着,现在已经安排到滨江镇,明早你准备点物事,不管是香菸老酒还是弄个红包,去看看人家。」

    「现在他姓啥?」

    「现在他姓薛,户口已经迁到了滨江镇,我买了一套滨江镇上的房子。」

    「为啥不迁过来?」

    「事情还没有收尾,先不动。」

    张气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小老弟,「现在「蔡家住基』,全是小象佬的人在伺候你丈母,等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过丶过几天……」

    「对。」

    「为丶为啥?」

    「为啥?哼……」

    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张气定的指甲尖,戳得咚咚作响。

    半响,他才目光凶厉且阴狠地说道:「饿死一个人,总归是需要几天的……」

    尽管早就知道张气定要做啥,但张气恻和张气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感觉毛骨悚然。

    他们这一代跟着自家老子干过脏活儿的并不少,但像张气定这样坚决跟定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如今还活着的,就张气定一个。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次张气定其实没干什么脏活儿,他就像是一个看客,扮演了小老弟曾经的角色。张大象才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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