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番外:魔女【终】(为盟主「寒枫水月」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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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蛮横至极的举动惊呆了。

    几位长老甚至没来得及出手阻拦,他们看着场中持剑而立的叶轻雪,她气息微乱,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护食的野兽,又像个什么都不管的疯子。

    四大宗门那位领头长老面色阴沉,死死盯住她:「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叶轻雪缓缓抬眸,擦去唇角因灵力反震溢出的一丝血痕。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是被叶山师兄抱过的师妹,叶轻雪。」

    话音落下,满场俱寂。

    四大宗门的人愣住了,玄清宗上下也愣住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她为何要这么介绍自己,特意在自己的名字面前,提被叶山抱过这件事情。

    根本没有人在意你们俩私底下的事情好吗?

    嗯?好像也不对————这似乎是叶山的事情,那要这么说的话,好像又有点兴趣了。

    她看到了那些疑惑,探究,乃至带着些异样的眼神。

    但她不在乎。

    那本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不是么?

    *

    *

    *

    两年后,神剑峰消失了,与之一同离去的,还有就九玄真君,阳光透过神剑峰的云层,碎碎地洒下来,照着后山那片新起的坟茔。

    没有立碑,只安静地依着一棵老梅树,这是师父早年种的,他说过喜欢这里。

    叶轻雪蹲在坟前,将最后一杯土仔细拍实。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拂过带着湿气的泥土,触感微凉。

    旁边放着一柄剑,是师父常用那把,剑柄磨得光滑。

    她没把剑一起埋下,只是放在这里,陪着他。

    山风吹过,梅树的叶子沙沙响。她想起师父带她回宗门那天,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也想起师父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北方星空沉默的侧脸。

    他说过,人会逝去,可记忆丶情感,他们做过的事,会成为活着的人的一部分。

    现在,师父成了她的一部分。

    她站起身,素白的裙摆沾了些泥点,没去拍。

    心里很空,却又像被什么填满了,沉甸甸的,却不往下坠。

    没有哭,眼睛乾乾的,只是觉得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远处,神剑峰的殿宇依旧巍峨,飞檐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她望着那片天空,想起另一个人。

    叶山师兄。

    那个眼睛亮得像燃烧星辰说出「这世间没有人会是我叶山的对手」的少年,现在正沉寂在某处。

    她知道师父最后想保护的是她和他。

    师父用这种方式,斩断了自己的牵挂,想让师兄心无顾虑。

    这是怎样的一种选择,她好像懂,又好像不全懂。

    只是觉得,师父一定相信着什么,相信那个肆无忌惮,眼里有光的少年,终有一天会重新站起来。

    所以,不能悲伤。

    至少不能是那种瘫软下去的悲伤。

    师父说过,真正的消失是被遗忘,所以要好好活着,连带逝去之人的份一起。

    现在,师兄沉寂了,师父不在了,神剑峰好像一下子空了。

    可路还得走。

    她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师父说过,她的稳,是她独有的特质,不是缺陷。

    以前她不太明白,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稳,就是当山风再大,云卷再急,还能一步一步,按自己的节奏走下去。

    她弯下腰,从坟边摘了一朵不知名的蓝色小花,很普通,但开得认真。

    将它轻轻放在坟头的土上。

    然后转身,往山下走去。

    脚步依旧很轻,像怕惊动空气里的微尘。

    血红的衣裙在风里微微飘动,背影清瘦,却挺得笔直。

    山道很长,蜿蜒着隐入林间。

    她一步一步走着,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晨钟。

    心里那片湖,此刻平静无波。

    底下却有什么东西,悄悄沉淀了下去,变得更坚实。

    阳光渐渐暖了起来,照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抬起头,望向前方。

    路还很长。

    *

    *

    *

    叶山沉寂后的那段日子,叶轻雪没有去探望过他。

    有相熟的同门忍不住问起:「轻雪师姐,你不去看看叶山师兄吗?」

    她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解释。

    旁人只道她性子清冷,或是伤心过度不愿面对。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的师兄,平日里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可实际上,可实际上却很照顾他人感受的。

    就像当初他被师父点破说话难听后,会真的放在心上,笨拙地学着道歉,还会偷偷准备赔礼。

    她太了解他了。

    如果现在去见他,看到他重伤沉寂的模样,她就算再努力掩饰,眼底的关切和痛惜也藏不住。

    而师兄一旦察觉,定会放在心上。

    他那种性子,自己都那样了,说不定还会反过来顾虑她的心情,强打精神想安慰她,或者因为让她担忧而感到歉疚。

    她不要他这样。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心无旁骛地沉寂,恢复。

    任何外界的情绪,哪怕是善意和关心,都可能成为一种负担。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不去打扰。

    她相信他,就像相信太阳一定会再次升起。

    他归来时,依旧是那个顶天立地,眼神明亮,仿佛无所不能的叶山。

    邪魔战争爆发,前线吃紧。

    战场上的叶轻雪,让所有同门和敌人都感到胆寒。

    她完全摒弃了以往清冷克制的剑路,打法变得凶狠暴烈,近乎疯狂。

    最令人悚然的是,她自创了某种秘术,以伤换伤,自标直指敌方金丹修士的核心。

    那不仅仅是为了杀敌,有时更像是为了某种残酷的展示。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旁人眼中何等极端,简直与魔女无异。

    但她毫不在乎。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份疯狂。

    叶山沉寂了,玄清宗最锋利的那把剑暂时归鞘。

    难免会有些势力心思浮动,有些宵小蠢蠢欲动。

    那么,就由她来告诉他们。

    宗门,还有她这个魔女。

    她或许没有师兄那样举世公认的无敌之姿,但她有不惜一切的决心和狠厉。

    她要打造一个平静安宁的环境,让他安心沉寂。

    直至他归来。

    *

    *

    *

    许然的洞府总是很热闹,尤其是赵无妄和柳云歌来了之后。

    叶轻雪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睛看着对面。

    赵无妄正低头给柳云歌挽袖子。

    方才柳云歌练剑时袖口沾了灰,赵无妄一边挽一边小声说小心点,柳云歌耳根微红,却没抽回手。

    陈常安在旁边捣药,捣两下就抬头看一眼,然后冲叶轻雪挤眼睛,意思是又来了。

    叶轻雪抿嘴笑笑,低头喝茶。

    茶真凉,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起以前在后山,叶山练剑累了,会凑过来问她「师妹有水吗。」

    她递过去,他会仰头猛灌,喝完用袖子一抹嘴,说谢了师妹,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她觉得这人真糙,现在却连那份糙都记得清清楚楚。

    「轻雪师姐,」柳云歌忽然唤她,声音软软的,「你尝尝这个,赵师兄刚做的桂花糕。」

    赵无妄端过来一小碟糕点,眼神还黏在柳云歌身上。

    叶轻雪道了谢,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可咽下去时有点哽。

    陈常安凑过来,也拿了一块,含糊不清地说:「赵师弟手艺见长啊,是不是专门为某人练的?」

    柳云歌脸更红了,赵无妄倒是坦然,点点头:「云歌喜欢甜的。」

    就那么一句话,说得理所当然。

    叶轻雪捏着剩下的半块糕点,忽然有点吃不下。

    她不是嫉妒,只是羡慕。

    自己时常幻想的画面,在别人身上发生了,而自己,却依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这些。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

    赵无妄和柳云歌坐到窗边下棋,你一步我一步,偶尔手指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眼神却缠着。

    陈常安捣完药,凑过来小声说:「叶师妹,许师弟,咱们几个是不是有点多余?」

    叶轻雪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是有点。」

    可她没走。

    坐在这里,看着别人甜甜蜜蜜的,心里会酸,会空,但也会想起一些旧事。

    尤其是后山那里,她时常和叶山坐在一起,吃着他带来的各种好吃的。

    那些画面暖烘烘的,像冬天里呵出的一口白气,一瞬就散了,却留下一点余温。

    只是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冷茶,站起身。

    该回去了。

    这么想着,她推门出去。

    身后传来柳云歌轻轻的笑声,和赵无妄低低的应答。

    风拂过脸颊,她深吸一口气,往沉寂的洞府走去。

    叶山挥出那一剑的前一天晚上,曾经来找过她。

    她当时问他,「你会一直无敌下去么?」

    他说:「当然,我可是叶山。」

    沉寂多年之后,她再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姿态,这让她沉浸在幸福和甜蜜中。

    然后第二天,她亲眼见证他挥出了璀璨夺目,撼天动地的那一剑。

    他确实如他说的那般,做到了无敌。

    可,她修成的道却破碎了。

    因为,他随着那一剑消失了,而她的道,再也没有了寄托。

    她脑海中浮现当初和许然一起去后山,远远的听到的小惜月说的话:「骗子,叶山你就是个骗子。」

    她目光闪烁着回忆之色。

    说好了会一直无敌下去,结果他的无敌却是如此的短暂,短暂到她来不及追上去,就匆匆离开了。

    她轻笑。

    确实,他就是个骗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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