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说对不起!(2/2)
「对不起!行了吧!?」
陆青衣终于满意了,微笑道:「很好,伯母,你终于学会道歉了,现在你的人生至少完整了一部分。」
陆青衣不再看她,牵起王语嫣的手,「语嫣,让伯母自己赏花,我们走吧。」
王语嫣先是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小声道:「陆大哥,我不去了,我不想见他。」
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慕容复,并非有什麽心思,就是单纯觉得尴尬。
反正——反正她以后都嫁到灵鹫宫了,也不会回来了,还是不见的好!
而且娘亲——她还是在这里看着好一点。
「那随你吧。」
陆青衣没有强求,冲着王夫人身后的素云和淡妆道:「你们过来,看好你们家小姐,掉了根头发——」
他想了想,看着两个侍女害怕的表情,终究还是觉得口头威胁没什麽意思,也没有必要。
「算了,你们懂的。」
「是!」
两名侍女忙道,一左一右充当起了王语嫣的护卫,连王夫人的意见都没问。
毕竟以后——她们说不定也不混曼陀山庄了!
我的天呐,姑爷比想像中还要厉害呀!
陆青衣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园中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才仿佛被抽走。
晨风重新变得和缓,茶花香依旧,但气氛仍旧微妙的有些不同。
李青萝依旧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道新鲜的剑痕,胸口起伏渐缓。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着狂乱的心跳,待稍稍稳住心神,她才将视线移向仍留在原地的女儿身上。
王语嫣微微垂着头,依旧是惯常的姿态。
看到女儿这般熟悉的唯唯诺诺姿态,李青萝心头那股被陆青衣压制自信心,竟又奇异地回来了一点点。
没错!至少在她面前,嫣儿还是那个不敢大声说话的嫣儿——
被陆青衣羞辱」的羞怒无处发泄,此刻面对「安全」的女儿,那股邪火便蠢蠢欲动地重新抬头。
她需要重新确立自己的权威,需要找回场子,哪怕只是在言语上!
李青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恢复往日的居高临下,冷冷道:「嫣儿,不是娘说你,但你看看你,像什麽样子?」
「未出阁的姑娘家,大清早便与男子在花园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娘平日是如何教你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
「咳——」
李青萝的声音戛然而止,园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甚至比方才陆青衣在时更甚。
无数视线涌向了声音的来源,正是方才被陆青衣点名留下的侍女素云。
只见素云依旧微微垂着头,站在王语嫣斜前方半步的位置,身形隐隐将她护在了后面。
她似乎也很紧张,脸颊也有些泛红,身子轻颤,但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她竟没有退缩,甚至又悄悄挺直了些脊背。
李青萝红唇微动,难以置信看着素云,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这——这低贱的婢女,竟敢在她说话时咳嗽打断?
短暂的呆愣过后,胸中涌起的是滔天的暴怒!
被那个登徒子压制也就罢了,如今连自己院子里的一个丫鬟都敢公然忤逆?!
「放肆!」
李青萝几乎是嘶吼道:「该死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给我跪下!」
素云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脸色更白,却依旧站着没动,只将头垂得更低,颤声:「夫人息怒——奴婢,奴婢只是嗓子有些不适。」
这话说得勉强,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搪塞。
李青萝气得浑身发抖,「你!很好——」
「咳。」
又是一声咳嗽,这次来自素云身边的淡妆,声音虽轻,却如同在滚油里又滴入了一滴水。
「夫——夫人,奴婢嗓子也——也不太舒服——」
淡妆声音都有些变形,显然比素云更害怕,整个人都在微微打颤,几乎要缩到素云身后去。
李青萝已经彻底暴怒了!
反了!全都反了!这两个丫头仗着陆青衣临走时那句话,竟然真的敢联手挑战她的权威!
「好!好得很!」
李青萝怒极反笑,那张艳丽的脸庞甚至显出几分狰狞,回头看向身边的人,怒骂道:「你们这群该死的东西还愣着干什麽?给我把这两个以下犯上的贱婢拖下去,将她们脱光衣服,挖心掏肺,抽筋扒皮——」
李青萝疯狂阐述自己的文学素养」,她要用最血腥的方式,重新树立起绝对的权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在这曼陀山庄,究竟谁才是主子!
只是...预想中婆子们一拥而上的场景并未出现。
被她点名的瑞婆婆,这位跟随她多年,一向唯命是从的老仆,脸上露出了极其为难的神色,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压低声音,语气近乎恳求:「夫人——夫人您息怒啊。这两位姑娘——毕竟是小姐的贴身侍女,而且——而且方才陆公子特意吩咐她们留下照看小姐——这,这恐怕——不大妥当啊。」
李青萝闻言,真是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居然连瑞婆婆——连她都敢违抗自己?
为了那个臭小子一句轻飘飘的吩咐?!
她一时半会都说不出话了,更让她心惊的是,瑞婆婆的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口。
旁边另外两个平日里也算得用的嬷嬷,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劝了起来:「是啊夫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小姐马上就要出阁了,这节骨眼上,您何必为了两个丫头动气呢?」
「姑爷武功那麽高,脾气似乎——嗯——夫人,还是谨慎些好,不要触怒他为好——」
这些人声音不大,却清晰钻入李青萝耳中。
她环顾四周,只见平日里那些在她面前战战兢兢俯首帖耳的婢女仆妇们,此刻虽然依旧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但竟然没有一个人响应她的命令上前动手。
李青萝站在这熟悉满园盛开的茶花中,穿着最华贵的衣裙,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她张了张嘴,想怒骂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却不知为何怎麽都骂不出来,喉咙像被什麽堵住了,嘴唇哆哆嗦嗦了半天,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娘!」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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