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恶魔司齐,收收你的神通吧(2/2)
此等笔力,已非仅关乎叙事技巧,更见作者对生命本质的深切凝望。
司齐年仅弱冠,蛰居县城,而能有如此胸襟丶如此手笔,实令我辈编者既惊且喜,亦深感文学代有才人,沃土藏珠。
然此作篇幅浩瀚,如按常规刊载,恐损其气韵连贯。几经斟酌,决意破例,特推出此期增刊,全貌呈现,不作一字删节。
文学之海,本当兼容并包,既有清溪浅唱,亦容骇浪惊涛。《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或许是一声异质的丶强劲的潮音。它来自远方,却或许能照见我们每个人心中的风暴与彼岸。
今荐于读者诸君之前,是耶非耶,任凭诸君与那无涯的海,一同见证。
《西湖》编辑部祝鸿生谨识司齐捏着这本独一无二的丶以他小说命名的增刊,手有点抖。
先前那点「不得劲」的失落,瞬间被一种更激荡的海浪冲散了。
他像是一个埋头挖井的人,一锄头下去,没见到预期的涓涓细流,却轰然凿穿了一层薄壁,眼前是浩瀚无垠丶深不见底的海。
海水倒灌进来,瞬间淹没了他,让他一时忘了呼吸,也忘了该作何反应。
他不得不承认,《西湖》是一份好杂志,慧眼识珠,居然为他专门出了一期增刊。
出乎意料!
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懵。
可是懵逼之后,就是清醒,然后是失落,最后是怅然。
比起专门为自己出一期增刊。
果然————还是去杭州改稿,与陶惠敏在西湖畔散步更有吸引力一些。
《西湖》编辑部的编辑们果然不够懂我啊!
知音?!
哎!
难觅啊!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还没等司齐反应过来,「哐」一声门从外面推开了。
余桦最近似乎更清瘦了些,眼下的青黑也很重,但眼睛很亮,像是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0
自从辞了副主编,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走路都带风一—然后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打磨稿子和写作。
「嘛呢?下乡采风,去不去?」余桦熟门熟路地蹭到桌边,目光随意一扫,定格在那本厚厚的增刊上,「哟,新到的《西湖》?这期够厚的啊,嗯???」
他顺手就拿了起来,动作自然得像拿自己的东西。
目光落在封面上,那行「增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刺眼,刺痛了他的灵魂。
余桦脸上的笑容冰冻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看清,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封面。
手指无意识地摩掌着那行字,从「增刊」摸到「司齐」,来来回回,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印错了,或者自己眼花了。
余桦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喉咙却像被什麽堵住了,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他猛地抬头看司齐,眼神里的震惊丶茫然丶难以置信—一最后统统化为一种空前的失落之中。
仿佛他「中了奖」,然而却是上一期的中奖号码。
「不是退稿?」
「嗯。」
心。
「是增刊?」
「嗯」
心「《西湖》专门为你出的增刊?」
「哦。」
「这————你————《西湖》————果然还是有眼光的!」
他喃喃自语,然后,转身就走,不做片刻停留!
此地的空气已然窒息得让他不能呼吸,他迫切想要出去,缓一口气。
「误,你说下乡采风,去哪里?」
「不去了!」
余桦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神情麻木地走出了宿舍。
「你刚才不是说要下乡采风吗?」
司齐来了兴趣,他真的想下乡散散心,太特麽郁闷了,居然不能去杭州改稿,没有比这更让人郁闷的事情了。
「没心情,我要回去改稿!」
余桦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懒洋洋的,有气无力!
司齐:「???」
其实,改稿也不必急于一时。
余桦想起自己安慰司齐的模样,就有些不堪回首。
不久前,在这间屋子里,他用过来人的口吻,说着「多退几次就习惯了」丶「麻木了就好了」
之类的「安慰话」。
那些话言犹在耳,此刻却像一个个看不见的巴掌,噼里啪啦反弹回来,结结实实扇在他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为司齐的「退稿」遗憾过,甚至暗暗生出过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隐秘慰藉。
可转眼间,这慰藉就成了笑话。
人家那不是退稿,是直接上了增刊!
整整一期!
专门为他一个人出的!
这他妈是什麽待遇?
余桦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搞了半天,需要安慰的人其实是我!
哎,这个司齐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简直就是所有好学生的「魔咒」。
一旦好学生放松下来,「别人家的孩子」就像梦魔一样出现了。
让好学生真的是一刻都不敢放松下来啊!
苦逼啊!
也不知道跟司齐同在一个屋檐下,同在文化馆,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