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君临的邀请(2/2)
「动心?」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华丽的讥诮,「为何不能动心?至少,他许诺的是广阔天地,是凭实力说话的舞台!而非像某人一般,将我视作一件只能陈列於暗室丶供其一人赏玩的私有物!」他刻意将「私有物」三个字咬得极重,如同将一把盐狠狠洒在两人之间那血淋淋的伤口上。
「他许诺?」白衣渡我像是听到了什麽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与掌控一切的傲慢。「你以为君临是什麽?慈悲的救世主?他不过是另一个形态的掠夺者,一个追求纯粹毁灭与混乱的疯子。他口中的自由,是弱肉强食丶朝不保夕的杀戮场!他给予的力量,是燃烧灵魂丶沦为杀戮机器的毒药!」
他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铁钳,猛地攫住了凤九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眼中那翻涌的黑暗。「而你,凤九霄,你是我耗费无数心力雕琢的艺术品,是注定要绽放於我掌心丶由我见证其永恒光华的独一无二的存在!你竟敢……将自己与那些注定被毁灭丶被吞噬的杂碎相提并论?甚至,考虑投入那污秽的泥沼?」他的语气越发低沉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与被冒犯的怒意。
下颚传来的痛感让凤九霄蹙起了眉,但他眼神中的倔强与反抗却愈发炽烈。他没有试图挣脱那钳制,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眸死死瞪着白衣渡我,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维持着他特有的丶华丽而强势的气场:「艺术品?独一无二?真是令人作呕的论调!白衣渡我,你从来就不明白,我凤九霄,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无论是你,还是君临!我所追求的力量,是为了挣脱一切枷锁,是为了掌控我自己的命运!而非从一个牢笼,跳入另一个更不堪的牢笼!」
他猛地挥手,格开了白衣渡我钳制他下颚的手,动作带着一种凌厉的美感。「君临的邀请是毒药也好,是陷阱也罢,至少他点明了一个事实——我拥有被强者觊觎的价值!而非只能在你那变态的收藏癖下苟延残喘!」
静室内,两人对峙着,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个冰冷阴鸷,掌控欲滔天;一个艳丽锋芒,反抗意志决绝。空气中彷佛有无形的电光在激烈交锋。
白衣渡我凝视着凤九霄那张因激动而泛红丶却更显惊心动魄的脸庞,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对自由与力量的渴望,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风暴缓缓积聚。他意识到,单纯的压制与恐吓,或许已无法完全镇住这只羽翼渐丰丶且被外来因素刺激的骄傲凤凰。
他缓缓地丶极其缓慢地收敛了外放的怒意,那张俊美的脸上重新覆上一层更为厚重丶也更为危险的平静。他周身无形的冰冷气场彷佛凝为实质,雪白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头银色长发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束起,偶尔垂落的几缕发丝随气流轻扬,更添几分禁欲气息。那双冰蓝眼眸深不见底,如同暴风雪前夕压抑的天空,眸光深邃难测。
「很好。」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平稳,却比刚才的盛怒更让人心底发寒。「看来,是我近来过於温和,以至於让你产生了某些不该有的错觉,甚至开始……评估起其他选择的可行性了。」
他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凤九霄全身,最终落回他那双戒备的眼眸上。「既然你如此向往力量与验证价值,那麽,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亲身体会,何谓真正的绝望,以及除了待在我为你划定的界限内,你……别无选择的现实。」
白衣渡我并未说明他口中的机会具体是什麽,但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眼底深处的冰冷算计,让凤九霄心中警铃大作。然而,不等他细问或反驳,白衣渡我已经转身,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指令:「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後,传送阵集合。」 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静室之中。
凤九霄独自站在原地,胸口因方才激烈的对峙而微微起伏。君临的邀请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搅乱了他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心境,而白衣渡我最後那番话,则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再次牢牢箍紧了他。他厌恶这种被掌控丶被安排的感觉,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暂时顺从,看看白衣渡我究竟想要做什麽。
半个时辰後,凤九霄依言来到凌霄城指定的高阶传送阵前。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黑金道袍,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角,衬得那张穠丽的脸庞越发精致,也越发冰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
白衣渡我早已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袭雪白,与周遭来往玩家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他那头银色长发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束起,偶尔垂落的几缕发丝随风轻扬,更显出几分禁欲气质。见凤九霄到来,他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便启动了传送阵。刺目的白光闪过,两人身影消失。
传送的落点,并非任何熟悉的练级区或副本入口,而是一片荒芜丶死寂的山谷。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大地乾裂,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与某种腐朽的气息。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游荡的丶形态扭曲的高阶魔物身影,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超凤九霄平日接触的等级。
「这里是『葬龙渊』外围,」白衣渡我平静地开口,彷佛在介绍一处风景名胜,「七十级以上野区,活跃着大量精英魔物,且环境恶劣,灵气稀薄,对续航能力要求极高。」
他转向凤九霄,目光如同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性能:「你的任务,是在不使用任何补给品的情况下,独自在此生存十二个时辰,并击杀至少三头『深渊魔蜥』,取得它们的魔核。」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在一旁观摩,但除非你濒临真正的死亡,否则绝不会出手干预。」
凤九霄瞳孔微缩。葬龙渊!这可是当前版本最高难度的野外地图之一,即便是装备精良的满级小队,也不敢轻易深入。独自生存十二个时辰,还要击杀三头以皮糙肉厚丶攻击狂暴着称的深渊魔蜥?这简直是送死!而且,不允许使用补给品?
这根本不是什麽验证价值的机会,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丶极限状态下的压榨与惩罚!白衣渡我要用这种方式,碾碎他刚刚因君临邀请而升起的丶对自由与力量的幻想,让他彻底明白,没有他的庇护,他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寸步难行!
一股混合着屈辱与怒意的火焰瞬间窜上凤九霄的心头。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泛白。那双瑰丽的眼眸中,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怯懦,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丶不肯服输的火焰。
「好!」他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而坚定。他甚至没有多看白衣渡我一眼,周身灵力流转,激起一层淡淡的护体罡气,便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荒芜山谷。
那背影挺直,黑金道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凌厉的弧线,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丶孤傲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