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饥饿的绿浪与微观战争(2/2)
「灵麦的叶片气孔是全开的,正在进行高强度的灵气交换,」张建国解释道,「现在的化学农药喷上去,会直接破坏灵气的结构,导致麦苗闭气死亡。而且农药残留会污染整个基质床,这块地就废了!」
「那用杀虫灯?粘虫板?」
「没用,」林兰摇头,「这些变异体不趋光,也不喜欢黄色。它们只对高能灵气有反应。」
气氛瞬间凝固。
不能用药,不能用灯,物理捕捉又看不见。这就好比原本以为建立了一个无菌的伊甸园,结果发现伊甸园里长出了吞噬一切的寄生虫。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张建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别急,还有办法。」
一直盯着虫子观察的周逸突然开口了。他开启了「内观」视野,在他眼里,这些虫子不再是隐形的,而是一个个异常明亮的能量光点。
「既然它们是变异生物,那就一定有生物层面的弱点,」周逸转向林兰,「林教授,能不能调整环境调节塔的频率?」
「可以是可以,但你想干什麽?」
「共振,」周逸指着虫子那晶体化的外壳,「它们的外壳虽然硬,但结构很脆。如果能找到一个特定的超声波频率,专门针对这种晶体结构……」
林兰眼睛一亮:「就像那次我们对付外面的变异苍蝇一样?声波碎石!」
「对!但是频率必须极度精准,不能伤到麦苗的细胞壁。」
「马上测试!」
林兰立刻连接了中央电脑,开始进行频率扫描模拟。
与此同时,张建国教授也没有闲着。老农学家的智慧在这一刻闪光。
「光靠声波不够,那些躲在叶片夹缝里丶泥土缝隙里的虫子可能震不死,」张建国咬了咬牙,「得双管齐下。以虫治虫!」
「什麽虫?」
「瓢虫!异色瓢虫!」张建国大喊道,「仓库里有一批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生物防治样本。那些瓢虫虽然没变异,但它们也是肉食性的!这些蚜虫肚子里全是高能灵液,对于瓢虫来说,那就是顶级的美味大餐!」
「就怕瓢虫咬不动它们,」技术员担心道。
「声波震酥它们的外壳,瓢虫负责补刀!」周逸拍板,「立刻行动!」
……
一场微观层面的战争,在2号温室内无声地打响。
「环境调节塔,频率加载完毕。目标频段:25000Hz至28000Hz高频脉冲。发射!」
随着林兰按下回车键,空气中并没有传来任何可闻的声响。
但是,那些附着在叶片背面的「水晶虫」,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剧烈颤抖起来。它们那引以为傲的晶体外壳,在高频声波的激荡下,出现了无数细微的裂纹。
「噼里啪啦……」
一阵极其细微丶如同落雪般的声音响起。无数只被震晕丶震伤的蚜虫,失去了抓握力,从叶片上跌落,掉在黑色的基质上。
紧接着,温室的通风口打开。
数万只色彩斑斓的异色瓢虫,被气流送了进来。
对于这些饥肠辘辘的猎手来说,满地那些散发着诱人灵气香味丶且外壳已经破碎的肥美蚜虫,简直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盛宴。
原本因为没有变异而显得有些弱小的瓢虫们,在吞食了第一口「灵气肉」后,瞬间变得生猛起来。它们在麦田里疯狂地穿梭,清剿着每一个角落的幸存者。
甚至,有几只吃得太多的瓢虫,甲壳上竟然也开始泛起淡淡的微光——那是它们也在进化的徵兆。
但这一次,进化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
……
夕阳西下,透过穹顶的玻璃,将温室染成了一片暖红色。
危机终于解除。
张建国丶周逸丶林兰,还有那个第一个发现险情的老赵,四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田垄边的金属走廊上。
防护服里全是汗水,黏糊糊的很难受,但谁也不想动弹。
那种心力交瘁的疲惫感,比在工地上搬一天砖还要累。
「以前种地,也就是防防虫,防防旱,」老赵摘下满是雾气的护目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现在这哪是种地啊,这简直是在跟老天爷斗法。」
「谁说不是呢,」张建国苦笑着拿起水壶灌了一口,「高科技种田,听着好听,实际上……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稍微偏一点,就是万劫不复。」
周逸看着眼前这片终于恢复了平静丶重新挺直了腰杆的麦浪,心中感慨万千。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株麦苗顶端那个已经鼓起来的小包——那是正在孕育的麦穗。
「值得吗?」林兰低声问,「为了这口吃的,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肥料丶电力丶人力丶科研资源……核算下来,这一粒麦子的成本,比金子还贵。」
「值得,」周逸轻声回答,语气坚定。
他指了指温室外,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荒凉枯黄的荒野。
「看看外面。那是旧时代的农业,已经死了。」
他又指了指面前这片翠绿。
「这是新时代的希望。虽然贵,虽然难,虽然脆弱得像个婴儿……但它是活的。」
「只要它活着,我们就活着。」
张建国教授点了点头,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眼神中透着一股老农特有的倔强和期盼。
「挺过了这一关,马上就要抽穗扬花了。那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老教授看着那些鼓胀的孕穗,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孙子。
「还得再熬一阵子啊……」
此时,基地的大喇叭响起了开饭的通知。
「今晚食堂供应:A套餐,补天液一支;B套餐,陈米饭加脱水蔬菜汤。」
听到广播,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叹了口气,默默地向食堂走去。
「又是补天液……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忍忍吧,看这架势,离吃上新麦子还得半个月。」
周逸听着这些抱怨,并没有觉得刺耳,反而觉得真实。
他看着那些虽然抱怨丶但依然有序排队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温室里那些正在努力生长的麦苗。
那种「看着麦子长,却吃不到嘴里」的焦灼感,此刻化作了一种最原始丶最朴素的期待。
那是对丰收的渴望,是对生存的执着。
「走吧,吃饭去,」周逸拍了拍老赵的肩膀,「等这茬麦子熟了,第一碗饭,咱俩先吃。」
老赵咧开嘴笑了,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来:「中!到时候我给您蒸馒头,那味儿,肯定香!」
夜色笼罩了秦岭,但长安一号示范区的灯光,依然顽强地亮着。在这光芒之下,一场关于生存与进化的微观战争刚刚结束,而生命的拔节声,依然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