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藏书阁奇遇(2/2)
「老夫就在这儿等你。」
王砚明点点头,独自踏入楼内。
尊经阁里光线昏暗。
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码放着层层叠叠的书籍。
有的崭新,有的泛黄,有的甚至虫蛀斑驳。
王砚明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先按照自己急需补充的内容开始寻找。
这时,目光不经意的一瞥,一本《礼记注疏》,突然映入眼帘。
「咦?」
「这竟是原本?」
他心中一动,小心取下。
翻开扉页,那古朴的字体,精美的版刻,让他顿时生出几分敬畏。
要知道,这可是几百年前刻印的书籍,历经战火虫蛀,能保存至今,何等不易。
没有犹豫。
王砚明当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着天光仔细翻阅。
郑玄的注,孔颖达的疏,字字精当。
与后世版本有些许出入,让他对某些经文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正读得入神。
忽听得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王砚明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正负手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上。
这老者衣着简朴,一件半旧的灰色直裰,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整。
面容清隽,皱纹深深。
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透着岁月沉淀的智慧。
他不知何时来的,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王砚明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
「学生不知老先生在此,惊扰了。」
老者微微摆手。
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册上,问道:
「读的哪一篇?」
「回老先生。」
「是《礼记·礼运》篇。」
王砚明恭声道。
「哦?」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说道:
「《礼运》讲大同小康,义理深奥。」
「你读来有何心得?」
王砚明略一思索,道:
「学生以为,《礼运》一篇,核心在天下为公四字。」
「然天下为公非空言可致,须有礼以为之节,故下文云礼义以为纪,正是天下为公之具体落实。」
「无礼则公不成,有礼则私可化。」
老者微微颔首,又问道:
「那你觉得,后世之治,与三代之治,差在何处?」
这问题,比方才更深了一层。
王砚明沉吟片刻,道:
「学生浅见,三代之治,所以能天下为公者,其要在封建,井田,学校三者。」
「封建定名分,井田均生计,学校明人伦,三者相须,缺一不可。」
「后世封建废而郡县兴,井田坏而兼并起,学校存而教化衰。」
「故虽欲复三代之治,不可得也。」
老者听罢。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未置可否,只问道:
「那你觉得,井田之废。」
「是势所必然,还是人为之失?」
王砚明道:
「学生以为,势也,亦人也。」
「春秋以降,铁器牛耕渐兴,人口滋生,私田日辟,井田之制已难维系。」
「此势之必然,然当时若能因势利导,如《周礼》所言均人,土均之官,稍加调剂,或许不至兼并之烈如此。」
「此人之失也。」
老者终于点了点头。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小小年纪,能见及此,难得。」
「你方才说三者相须,那依你之见,今日若欲治田制之弊,当从何处入手?」
王砚明道:
「学生不敢妄议朝政。」
「但就古论今,以为学校或可为入手处。」
「学校明人伦,人伦明则廉耻生,廉耻生则兼并之心可稍抑。」
「次则均税,使富者多出,贫者少纳,以补井田不存之憾,然此二者皆非根本,根本在得人。」
「得人则法虽疏可行,不得人则法虽密亦废。」
老者听完。
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
「好一个根本在得人。」
「你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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