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白发背众生!钟响灭禁区!(2/2)
他们的帝躯,他们的法宝,他们打出的神通,连同他们所在的方圆万里的一切。
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
无声无息地。
消失了。
彻底化为了虚无。
连一点尘埃,都未曾留下。
「……」
死寂。
更加深沉的死寂。
剩下的那些准帝,那些虚皇的后裔丶弟子,那些禁区内圈养的生物。
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瑟瑟发抖。
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看着那缓缓走过的白发身影。
看着他脚下,那不断延伸的丶被混沌锺波纹清理出的丶绝对虚无的道路。
如同在看着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死神。
苍鸿没有理会他们。
他继续走。
走到了那座古老的神殿前。
神殿高大,巍峨,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那是虚皇曾经君临天下的象徵。
殿门紧闭,上面布满了强大的禁制。
苍鸿停下脚步。
抬起头,看着这座神殿。
看着殿门上,虚皇留下的烙印。
他缓缓伸出了手。
不是去推门。
而是。
握拳。
然后。
一拳轰出。
没有动用混沌锺。
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拳。
以重伤之躯,以所剩不多的鸿蒙霸体之力,轰出的一拳。
「轰隆——!!!」
殿门炸开。
上面的禁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连带着整座高大巍峨的神殿,都在这一拳的馀波下,轰然倒塌,化为废墟。
烟尘弥漫。
苍鸿穿过烟尘,走入废墟。
废墟深处,有一座祭坛。
祭坛上,供奉着几盏魂灯。
其中一盏,已经熄灭,灯座下刻着「虚皇」二字。
旁边,还有几盏,属于之前被他抹杀的那几位古老存在,也已熄灭。
还有几盏,依旧亮着,属于禁区内的其他自斩者。
苍鸿的目光,落在那些亮着的魂灯上。
然后。
他抬手。
轻轻一拂。
「噗。」「噗。」「噗。」
魂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每熄灭一盏。
古界深处,某一个角落,就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后气息彻底消失。
那是魂灯主人留在禁区的后手,留下的分身,留下的印记……
被顺着因果,一并抹去。
做完这一切。
苍鸿转身,走出了废墟。
他站在废墟之上,白发在弥漫的烟尘中飘动。
他环顾四周。
看着这片辽阔的古界,看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无数生灵。
然后。
他再次抬起了手。
对着头顶的混沌锺。
第三次。
屈指。
欲弹。
「不!鸿帝!饶命啊!」
「我们愿意臣服!愿意为奴为婢!」
「虚皇已死!与我们无关啊!」
「求鸿帝开恩!放过我等!」
凄厉的丶绝望的哭喊声,哀求声,从古界各处响起。
无数身影跪伏在地,对着那道白发身影,疯狂磕头。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风华绝代的女子,有英武不凡的青年,有懵懂无知的孩童……
他们是虚皇的后裔,是虚皇的弟子门人,是禁区内世代繁衍的生灵。
此刻,在死亡面前,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都化为了最卑微的乞求。
「……」
苍鸿的手指,停在了钟体前。
他低着头,雪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想起了那八个光点。
想起了弟弟们最后看向他的眼神。
想起了那一声声「大哥」。
「呼……」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心中那翻腾的丶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伤与暴戾,强行压下。
然后。
他抬起头。
眼中,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也彻底消失。
只剩下冻结万古的冰寒。
「与我无关?」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地传到每一个生灵耳中。
「虚皇踏上苍天,逼死我弟时……」
「你们可曾劝阻?」
「可曾反对?」
「可曾……有过一丝怜悯?」
「没有。」
他自问自答。
「你们在欢呼,在庆祝,在等待着虚皇带回混沌锺,带回我弟的本源,带回苍族的覆灭……」
「然后,分享胜利的果实,延续你们的道统,享受你们的繁华。」
「现在。」
「他死了。」
「你们却说……」
「与你们无关?」
苍鸿笑了。
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无尽的讽刺,与……杀意。
「血债……」
「需以血偿。」
「我弟的血,不能白流。」
「虚皇的债……」
「你们……」
「一起还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停顿的手指。
轻轻。
弹在了混沌钟上。
「铛——!!!!!」
这一次的钟声,不再沉闷。
而是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丶宏大而悲凉的韵味。
一圈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更加……无可阻挡的混沌波纹。
以苍鸿为中心。
以那口钟为起点。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荡起的涟漪。
朝着整个虚无深渊古界。
缓缓。
扩散开去。
波纹所过之处。
山川。
河流。
宫殿。
楼阁。
阵法。
禁制。
生灵。
无论是准帝,是圣人,是凡人,是虫豸,是花草树木,是飞禽走兽……
一切的一切。
都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无声无息地。
湮灭。
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然后,粒子也消散,化为虚无。
「不——!!!」
「苍鸿!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饶命……孩子是无辜的……」
最后的诅咒,最后的哀求,最后的哭喊,在古界各处响起,又迅速被湮灭的波纹吞没,消失不见。
苍鸿站在废墟之上。
拄着锺。
背对着这一切。
雪白的长发,在钟声的馀韵中,轻轻飘动。
他挺直着脊梁,没有回头。
任由那毁灭的波纹,掠过他的脚边,掠过他的身后,掠过整个古界。
任由那无数生灵,在波纹中化为虚无。
任由那繁华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禁区,在钟声中走向终结。
他始终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古界上方,那被钟声震得支离破碎的虚空,以及虚空之后,那冰冷死寂的宇宙星空。
紫色的眼眸深处,倒映着湮灭的光,也倒映着那八个黯淡的光点。
「二弟,三弟,四弟……」
「五弟,六弟,七弟,八弟……」
「这是第一个。」
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风中,只有自己能听见。
「别急。」
「很快……」
「大哥送他们,全都下去……」
「给你们赔罪。」
「……」
钟声,渐渐停歇。
混沌波纹,缓缓消散。
苍鸿身后。
那曾经广阔无垠,隐藏着一个小世界,生活着亿万生灵,传承了虚皇道统的虚无深渊。
已经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丶连空间都不存在的丶绝对的漆黑虚无。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
苍鸿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虚无。
然后。
转身。
拄着锺。
一步,踏出这片死寂的虚无。
雪白的长发,在身后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染血的帝袍,在星空中猎猎作响。
他朝着星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
是下一个目标。
妖祖的禁区——万妖祖巢。
他的脚步,依旧有些踉跄。
他的气息,依旧萎靡虚弱。
他胸口的裂痕,依旧在渗着紫色的血。
但。
他的背影。
在诸天万界,无数透过秘法丶天机丶或者仅仅是冥冥中感知到这一幕的大能眼中。
却仿佛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
死神。
冰冷。
决绝。
背对众生。
白发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