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铁树开花(2/2)
……
潭边不远,有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半遮着,里面隐约可见乾燥的岩石地面。
秦江河抱着虞汐若,钻进了山洞。
洞内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地面还算平整。角落里有些乾草,不知是什麽野兽留下的。
秦江河把虞汐若轻轻放在乾草上。
虞汐若蜷缩在草堆里,抱着膝盖,低着头,浑身发抖。
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秦江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衣服紧贴在身上,狼狈极了。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眼中满是心疼。
「太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冷不冷?要不我去找点乾柴,生个火……」
虞汐若没有回答。
只是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秦江河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麽办。
他想了想,脱下自己那件湿透的外衣,拧了拧水,想给她披上。
他走上前,弯下腰。
就在这时。
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他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倒。
不偏不倚,正好扑在虞汐若身上。
虞汐若被压倒在地,发出一声惊呼。
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
她看着他的脸。
他看着她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不知是谁先动的。
也许是秦江河,也许是虞汐若,也许两人都动了。
那层薄薄的丶维系了三千年清誉的屏障,在这荒唐的意外中,轰然倒塌。
洞外,阳光洒落,灵潭微波荡漾。
洞内,春光旖旎,喘息呢喃。
……
不知过了多久。
洞内,终于安静下来。
虞汐若蜷缩在乾草堆里,抱着膝盖,低着头。
她的脸上,泪痕未乾。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乾草上,无声无息。
秦江河躺在旁边,望着洞顶,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意足和尴尬。
还有一种,难以置信。
他,一个杀牛的糟老头,真的和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后……
他扭头,看向虞汐若。
看着她蜷缩的身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脸上那行清泪——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太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丶你还好吗?」
虞汐若没有回答。
只是那行泪,流得更凶了。
她活了三千年。
三千年,她只跟过一个男人那就是先帝。
三千年,她守身如玉,洁身自好,没有让任何男人碰过她一根手指。
可现在。
现在她被一个杀牛的糟老头,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山洞里,给……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那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她甚至开始主动,实在太羞耻了。
她闭上眼睛,泪水汹涌。
精致了三千年的身子,最后便宜了一个屠夫。
荒唐。
太荒唐了。
可笑到她想哭,哭又哭不出来,只能任由泪水无声流淌。
秦江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愧。
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又怕她生气,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那个……」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虞汐若没有回答。
秦江河继续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是个杀牛的,长得又老又丑,没什麽本事,
但我秦江河说话算话,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我这条老命,以后就是你的。」
「你想让我死,我就死。」
「你想让我活,我就好好活着,伺候你一辈子。」
他说得诚恳极了,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虞汐若依旧没有回答。
只是那行泪,不知何时,停了。
她依旧蜷缩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秦江河看着她,也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躺在她身边,望着洞顶。
洞外,阳光西斜。
灵潭的水面,波光粼粼。
偶尔有鸟鸣传来,更显这山洞的幽静。
不知过了多久。
虞汐若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
「你叫什麽名字?」
秦江河一愣,随即连忙回答:
「秦江河。秦是秦朝的秦,江是江水的江,河是河流的河。」
虞汐若沉默了一息。
「秦江河……」
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难听。」
秦江河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是挺难听的。爹妈起的,没办法。」
虞汐若没有再说话。
只是依旧蜷缩着,望着洞壁,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江河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什麽都值得。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傻得像个孩子。
……
洞外,夕阳西沉。
金色的馀晖,洒在灵潭之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洞内,两人静静躺着。
一个蜷缩,一个仰躺。
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那无声的时光,在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