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彩礼(2/2)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你哪来这麽多东西?」
秦江河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攒的啊。跟着鬼王干了三百年,砍人丶抢地盘丶挖秘境,多少攒了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些都是小意思,我那儿还有更好的。」
虞汐若的瞳孔,微微收缩。
小意思?
还有更好的?
她忽然想起几天前,自己蜷缩在那个山洞里,想着自己三千年的身子便宜了一个穷屠夫时的绝望。
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堆宝物,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穷屠夫?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秦江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异样的光芒。
秦江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搓着手:「那个……你要是不满意,我那儿还有……」
「不用了。」
虞汐若打断他。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和空洞。
她走到那堆宝物前,弯腰,拿起一个玉瓶,看了看,放下。
又拿起一柄灵剑,端详了片刻,放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株琉璃茶树上。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翠绿的叶片,感受着那温润的灵气——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秦江河。
「这些东西,都得归哀家保管。」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秦江河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连连点头:「行行行!归你归你!都归你!」
虞汐若看着他这副傻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仔细看,那抽搐里,似乎带着一丝——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沈烈站在一旁,叼着菸斗,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老秦,」他开口,「你这彩礼,可够重的。」
秦江河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应该的应该的。」
沈烈看向虞汐若,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太后娘娘,这老东西身家厚着呢。这才十分之一。」
虞汐若的手,微微一顿。
十分之一?
她看向秦江河,眼神更加复杂了。
秦江河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
「鬼王,你别瞎说……」
沈烈哈哈大笑。
笑声在楼内回荡,震得窗棂微微颤动。
月清疏依旧低着头算帐,只是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
门外,阳光正好。
东大街上,人来人往。
明珠楼内,这场荒唐的姻缘,终于有了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
虞汐若站在那堆宝物前,低头看着那株琉璃茶树,脸上没什麽表情。
但若仔细看,能发现她的眼角,有一点极淡的丶几乎看不见的柔光。
秦江河站在她身边,傻傻地看着她,笑得像个孩子。
沈烈叼着菸斗,看着这对「新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他摆了摆手,「本大爷的见证,到此为止。」
「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吧。」
秦江河连忙点头,伸手去拉虞汐若的手。
虞汐若下意识想抽回,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任由他拉着。
两人并肩,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虞汐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烈。
「沈烈。」
「嗯?」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替哀家……跟晚棠说一声。」
沈烈挑了挑眉:「说什麽?」
虞汐若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转过身,迈步走出门去。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就说哀家以后不会再管宫中事务了。」
沈烈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行。」
「本大爷一定带到。」
阳光洒落,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并肩走在东大街上。
身后,明珠楼的大门,缓缓关上。
楼内,沈烈重新坐回太师椅,叼起菸斗,望向窗外。
「月清疏。」
「在。」
「你说,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月清疏想了想,淡淡道:
「应该还有。」
沈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楼内回荡。
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