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零——少女祈祷中。(今日更新一万八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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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我在问你正经事。」

    路明非没有回头,可黄金瞳里的威压几乎要将玻璃震碎。

    「别跟我玩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不然我现在就回去把你电出来然后狠狠用阿福的靴子踹你屁股。」

    」

    」

    「好吧,正经事。」

    「为了你的女孩,骑士先生。」

    路鸣泽在倒影里耸了耸肩,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问我」有没有用?当然有。因为那些所谓的「宿命」,不过就是一群窃贼制定出来的劣质剧本。」

    「我想反击,于是我也写下剧本。」

    「窃贼?」路明非皱眉。

    「四大君王。」

    路鸣泽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轻得像是一缕烟,落地却成了四座碑。

    「青铜与火丶大地与山丶天空与风丶海洋与水。」

    「他们曾是那条黑龙最杰出的造物,分封四海的诸侯。可这世间的戏码演来演去都一个样,臣子坐久了高位,总会惦记那把最高的椅子。」

    「背叛自然发生。」

    路鸣泽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了千古兴亡的枯索。

    「黑龙死了。」

    「而那些逆臣在现世苟延残喘,窃据着本属于我们的权柄。他们或是伪装成神明受人膜拜,或是躲在阴沟里,像老鼠一样谋划着名新的叛乱。」

    「敌人?」

    路明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不死不休的敌人。」路鸣泽点头,「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们的力量就永远无法恢复。」

    「你就永远别想安稳地过日子。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

    「那我该怎麽做?」路明非盯着前方。

    好吧...

    这其实是个不需要问的问题。

    因为这种弱肉强食的规则里,答案只有一个。

    「简单。」

    路鸣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杀了他们。把他们的骨头拆下来做成刀剑,把他们的灵魂烧成灰烬,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们是人吗?」

    路明非下意识地问,虽然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不————」

    路鸣泽凑近了一些,那个虚幻的影子几乎在倒影中贴在了路明非脸上,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地狱的火光,「我们是至尊,至德,至力的化身!」

    「而他们则是恶龙。是贪婪丶暴虐丶不可救药的————恶龙。」

    「动则毁灭城市,静则污染世间。」

    路明非沉默。

    蝙蝠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时速表上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雨刷器一次次切开暴雨,又一次次被雨水淹没。

    「我承认...我需要力量...很需要!超级需要!十分的需要!」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所以告诉我...我该怎麽做————」

    他现在能解决红头罩帮那些杂鱼————

    但也仅此而已。

    面对金属人丶银女妖都已经够呛,更别说路鸣泽口中那些太古的君王————

    他的这点微操,就像是用牙签去捅霸王龙。

    路鸣泽安静下来。

    那双总是藏着戏谑和嘲弄的黄金瞳里,浮现出悲悯。

    「哥哥,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你需要力量。」

    」

    路明非看着窗外那凝固的灰白色迷雾..

    就像看着自己那乱七八糟的过往。

    「你不会懂的。」

    路明非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是烧尽的菸灰,风一吹就散了。

    路鸣泽微微挑眉,没有打断他。

    「这几年,爹妈满世界飞,婶婶家的餐桌上偶尔会少副碗筷。我就像只过街老鼠,只有那个两块钱一小时的黑网吧肯收留我。」

    「旁边的人都在玩《传奇》,都在攻沙巴克,一群人吼得震天响,每个人头顶上都顶着公会的名字。」

    「而我呢?我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打《星际》。」

    「我就像是《大话西游》里那个还没有戴上金箍的傻猴子,紫霞仙子还没出现,牛魔王倒是满大街都是。我只能装成山贼,装成帮主,混在一群只会喊666」的小妖里,假装自己过得很开心。」

    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我甚至想过,这辈子大概就这麽算了吧。等到游戏结束,我就断线,我就删号,反正这个服里也没人记得有个叫路明非的ID。」

    「甚至哪怕到了这里————这个异世界。」

    「我刚开始也在想,我还是缩在角落里算了吧,等着哪天被战斗的馀波震死,或者悄无声息地烂在这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异乡里。」

    「可克拉拉来了。」路明非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她不是紫霞仙子,她比紫霞还要离谱。」

    「她是那种————一刀99999级的GM。」

    「她从天而降,那红披风亮得像是把我眼睛烧了。她明明可以去跟那些满级的大佬组队,去刷世界BOSS,去拿首杀。」

    「但她偏偏停下了,她接住了我。」

    「所以你就喜欢上了光?可以后你还会有第二束第三束光啊,那只兔子不也是光麽?还不刺眼,很温暖,像蜡烛。」路鸣泽恶意的笑笑。

    「这不一样...」

    「因为克拉拉会走到我这个连新手村都没出的小号面前...我那个时候哪有什麽【镜瞳】,哪有什麽【时间零】,哪有什麽【无尘之地】?」

    「她接住我后可是马上就发了个好友申请说:菜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跑图?我这里有个最强的蝙蝠教官可以好好训练你。」

    路明非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眼眶却有些发烫:「那一刻我就想——————去他妈的苟且偷生!既然我已经从角落里出来站在舞台上了!」

    「哪怕我是个只有1级的史莱姆,我也得把血条练长一点。」

    「因为我不想让她在前面抗怪的时候,我只能在后面喊姐姐加油」。」

    「如果她死了————那我这只傻猴子,还能为谁去戴上金箍?!」

    」

    「」

    沉默。

    雨声暴躁地敲打着玻璃。

    「算了...

    」

    路明非忽然泄了气,忽然觉得自己很罗唆。

    他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像是要驱散那种矫情的氛围,「跟你说这些干嘛,搞得像个三流言情剧男主。你也不懂。」

    「还真巧————」

    路鸣泽轻声说。

    「这种感觉,我懂。」

    他打了个响指,窗外的雨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小魔鬼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仿佛世界尽头的虚无,那双总是带着嘲弄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哥谭终年不散的阴霾。

    「因为————我也被困在一座大山下面。」

    「没人能带我出来。」

    「大山?」路明非愣住了。

    「你是我哥哥,你是傻猴子,那我该是什麽呢?」

    路鸣泽幽幽地说,「或许是在山下被镇压五百年的傻猴子?」

    「每天数着水滴落下的声音,一万年,两万年————直到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但我还在努力,因为我想从山脚下出来...让世人知道什麽才是齐天大圣。」

    小魔鬼回过头。

    看着路明非,眼神温软,像个在漆黑伺服器里单排了几个世纪的孤魂野鬼,终于等到队友连上了线。

    「这世界上想要奋发图强的傻猴子可不止你一个,哥哥。」

    路鸣泽隔着虚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路明非的头。

    真好啊————

    哥哥。

    这才是我的哥哥。

    「不过哥哥走在了我的前面,既然那个披着红披风的女孩先把你从水帘洞里带了出来,那你就先护着她走下去。管别人说什麽呢?」

    「跟着前面那人的背影。」

    男孩轻声却笃定:「当猴子提着金箍棒冲出水帘洞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傻猴子了。」

    「他是齐天大圣。」

    「是要踏碎凌霄的。」

    路明非怔在原地。

    灌木丛底下的野花迎风疯长。

    「你说得对。」

    路明非抬起头,那双金瞳里有狮子正在苏醒。

    「那麽...路鸣泽!」

    「给我攻略!」

    「很简单。」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第一步,你先把那个戒指摘下来。」

    「戒指?」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左手食指上那枚红色的宝石。

    【馀烬之戒】,灰烬议会给他的门票,也是他最神秘的外挂。

    「为什麽要摘?」

    「因为带着它,就像是给龙戴上了口罩。」路鸣泽诱惑道,「摘下来,就是第一步。」

    路明非有些不解。

    但出于对新家人的信任,他还是伸出右手,捏住了那枚戒指。

    缓缓摘下。

    「啵。」

    世界被一把无形的闸刀斩断。

    蝙蝠战车依然保持着高速冲锋的姿态,但窗外的景物却不再后退。

    前方不再是通往哥谭市区的公路,而是一片————

    无法形容...

    灰白色的荒原。

    路明非瞳孔剧震。

    他猛地踩下刹车,但车身没有任何反应,仪表盘上的指针全部归零。

    蝙蝠战车依旧不断加速...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实体化坐在副驾驶上丶正晃着两条小腿吃着剩下的巧克力的路鸣泽。

    「路鸣泽!你他妈算计我!」

    路明非要把方向盘捏碎了。

    「我也没说摘了就立马变身超级赛亚人啊。」

    路鸣泽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道,「想要拿回权与力,总不能在这个大宇宙里等着吧?我们得回老家。」

    「反正只要戒指里的银币能量没有烧完,我们戴上戒指随时能穿越回来,你急什麽?哥哥,哈哈哈哈!」

    「我们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啊!」

    「你这个混蛋!」

    「轰——!」

    蝙蝠战车在加速!疯子在咆哮!魔鬼在狂欢!

    今晚的夜色很好。

    好得不像是有龙类窥视的世界。

    巨大的落地窗前,白金发色的女孩正独自坐在庭院的长椅上。

    繁复的维多利亚式睡裙堆叠,裙裾如白玫瑰怒放,铺满了草坪。

    那双裹着白色蕾丝短袜的小脚并没有穿鞋,就那麽悬着,随着夜风的节奏在草坪上方轻轻晃啊晃。

    她仰着头。

    眸子安静地倒映着漫天星河的尸骸。

    无悲,无喜,无声。

    像等待指令的人偶,又像守望王座崩塌的末代皇女。

    只因为那个男孩还没回来。

    「咻一」

    流星划破天幕,拖着长长的尾巴坠向天际。

    零眨了眨眼。

    零双手合十。

    一个标准到可以放进教科书里的少女祈祷中的姿势。

    「噗————」

    慵懒的嗤笑声刺破了寂静。

    露台上的女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栏杆旁,那双修长的双腿在睡袍下若隐若现,「我说三无妞,你都多大了?还信对流星许愿这种童话故...」

    「轰—!!!」

    大气悲鸣。

    狂风呼啸,一股裹挟着酸味的湿气扑面而来。

    庭院中央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了。

    一辆通体漆黑丶造型狰狞的装甲战车,带着幽蓝色的尾焰,凭空从那个空间裂缝里冲了出来。

    「吱——!!!」

    轮胎与草坪剧烈摩擦,泥土与花瓣在暴风中炸裂。

    直到铲平了半个花坛...

    直到在那双蕾丝短袜前不足五厘米处..

    这才死死钉在了地上!

    引擎馀热扭曲了空气,巨大的气浪掀起白金色的长发,维多利亚式睡裙的裙摆在狂风中猎猎作舞。

    但女孩没有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抬起头,隔着缭绕的白烟,淡漠地注视着这辆来自地狱的战车。

    直到那个男孩终于从战车里爬出来..

    她才嘴角极其细微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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