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厚重如渊(2/2)
陈羽胸中怒火焚尽理智，那股被压制的屈辱与不甘，尽数化作更暴烈的攻势——幡影如暴雨倾盆，混沌之力不再收敛，而是彻底疯魔，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战局已至沸点，天穹裂开赤红雷纹，大地翻涌熔岩，风卷残云，电走龙蛇。
这场对决早已挣脱凡俗尺度，洪荒气运如绷紧弓弦，只待一个不慎，便将引发万劫不复的天地倾覆。
忽地，一道银白光束自极远处破空而至，炽烈得令人双目刺痛，所有人本能闭眼。再睁时，战场中央已立着一道孤峭身影。
黑袍猎猎，面容隐在暗影里，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手持一柄斑驳古杖，杖身蚀刻着早已失传的秘纹。
他身上没有佛光，也不染玄门清气，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丶跨越纪元的缄默。
他缓步向前，靴底踏在焦土之上，竟似踩着万古光阴的节拍。
袍角拂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乱流都微微一滞——他像佛门最沉默的守门人，又似玄门最锋利的一把弃剑。
如来佛祖与陈羽同时心头一凛，仿佛被一道雷霆劈中识海——那股气息磅礴如渊丶凌厉如刃，撕裂了战场上的硝烟与杀意。
两人目光齐刷刷盯在那人身上，连风都屏住了呼吸，整片旷野霎时死寂，唯有胸腔里擂鼓般的搏动，在耳膜上重重敲打。
那人缓缓抬首，双目幽邃似古井寒潭，却澄澈得不染纤尘，仿佛能照见众生前世今生。
他面容沉静，可周身气机却如山岳压顶，无声无息间便令人心口发紧丶脊背生寒，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贫僧燃灯古佛，奉佛门律令而至。今日不为参战，只为观局。」声音不高，却如青铜古钟轻撞，馀韵绵长，直透神魂深处。
如来佛祖瞳孔微缩，指尖悄然一颤——他万没料到，这位早已退隐灵山深处的古佛，竟会踏着血火而来。
陈羽则心头一沉，眉峰微蹙：他身为截教弟子，对佛门诸圣向来疏离，更遑论眼前这位传说中执掌过去佛印的老尊者。
「燃灯古佛，」如来佛祖语调依旧温厚，却暗藏锋芒，「佛门清修之地，素不涉红尘兵戈。您亲临此地，究竟所为何来？」
毕竟，燃灯古佛是佛门定鼎之柱，一举一动皆牵动三界气运，岂会轻易涉足这等两教相争的险局？
燃灯古佛未作辩解，只将枯瘦手指遥遥一指魔族大阵：「此役若败，三界倾覆在即。故贫僧破例出山——请诸位，助我斩尽魔氛。」
如来佛祖眉头骤然拧紧。这话太过反常——燃灯古佛本是截教出身，按理当护同门丶守道统，怎反倒与魔族隐隐呼应？
其中必有蹊跷。
他刚欲开口，却听陈羽朗声应道：「好！请古佛出手！」
声音斩钉截铁，字字如锤落石，毫无迟疑，竟让人心头一震，不由信服。
如来佛祖眸光一闪，原还怕陈羽心存芥蒂丶推诿不从，谁知他竟应得如此乾脆。
「好！」
话音未落，陈羽已悍然暴起，一掌如龙探爪，裹挟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如来佛祖天灵！
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掌风已扑面而至。
如来佛祖脸色骤变，万没想到陈羽竟敢当面突袭！
但他终究是佛门至高法主，心念电转之间，金身轰然震颤，亿万道炽烈佛光炸开，如烈日升空，硬撼那一掌惊雷！
「轰隆——！」
巨响震得大地龟裂，山岩崩飞，气浪翻涌如怒潮拍岸。
如来佛祖头顶赫然浮现出一尊万丈金佛法相，宝相庄严，双目垂敛，唇间莲瓣流转，通体金焰蒸腾，恍若一轮坠入凡尘的太阳，威压浩荡，令天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