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爱妃,你们真的不认识吗?(2/2)
姜清雪浑身一颤,这才回过神来。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没丶没有……臣妾只是……只是觉得那侍女可怜……」
「是吗?」秦牧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身继续前行,
「走吧,前面好像有座亭子,去坐坐。」
苏晚晴和陆婉宁连忙跟上。
姜清雪站在原地,看着秦牧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片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
春儿……
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快步跟上。
只是脚步,比之前更加虚浮。
......
半个时辰后,听涛苑。
秦牧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神色平静。
苏晚晴和陆婉宁已经回了各自的房间。
姜清雪站在他面前,垂首而立,依旧不敢抬头。
「爱妃。」秦牧忽然开口,「你觉得……刚才那个侍女,真的不认识你吗?」
姜清雪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他果然怀疑了!
她强作镇定,低声道:
「回陛下……臣妾确实不认识她。或许……或许是她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秦牧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可她看你的眼神,不像是认错人的样子。那眼神……倒像是见到了故人,惊喜,激动,还有……恐惧。」
他顿了顿,缓缓道:
「而且,她磕头请罪的样子,也太过了。一般的侍女,就算冲撞了贵人,也不至于如此。除非……她心里有鬼,怕被认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姜清雪心上。
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崩溃。
就在这时,秦牧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也可能真是朕多心了。北境女子,大多性情刚烈,或许她只是性子如此。」
「朕只是在想,如果她认识你的话,说不定是你的亲人,这样就可以通过这个线索找到其他亲人。」
听到这话,姜清雪连忙跪拜谢恩:「多谢陛下挂念,臣妾感激不尽。」
秦牧笑着摆摆手:
「罢了,不过是个侍女,不必在意。」
姜清雪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敢完全放松。
「爱妃。」
秦牧又开口了,这一次,语气温柔了许多,「今晚王府设宴,北境文武官员都会到场。你是贵妃,理当出席。」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徐爱卿也会在。你们……也算是故人了。正好,可以叙叙旧。」
叙旧……
和徐龙象……
在秦牧面前……
姜清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不敢想像那个画面。
不敢想像徐龙象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她。
不敢想像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臣妾……臣妾遵旨。」她听到自己用乾涩的声音回答。
秦牧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
「朕有些乏了,要歇息片刻。爱妃也去歇着吧,晚上还要赴宴。」
「是……臣妾告退。」
姜清雪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走出房门,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冷风一吹,冰凉刺骨。
她踉跄着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决堤而出。
春儿额头上血肉模糊的画面,秦牧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徐龙象痛苦隐忍的眼神……
一幕幕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她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无声地痛哭。
为什麽……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她到底做错了什麽,要承受这一切?
不知哭了多久,门外传来宫女轻柔的敲门声:
「娘娘,奴婢来为您梳妆更衣,晚宴快开始了。」
姜清雪猛地惊醒。
她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哭。
哭了也没用。
现在,她只能走下去。
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无论尽头是悬崖,还是地狱。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丶眼圈红肿的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胭脂,一点一点,涂抹在脸上。
遮盖住苍白,遮盖住憔悴,遮盖住……所有真实的情绪。
最后,镜中出现了一个妆容精致丶面容平静丶眼神空洞的雪贵妃。
很美。
却美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姜清雪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标准的丶属于贵妃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打开房门。
门外,夜色已深。
王府各处,灯火通明。
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晚宴,要开始了。
而她,即将走上那个舞台。
那个让她恐惧丶让她痛苦丶却不得不面对的舞台。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房间。
脚步很稳,脊背很直。
如同赴死的囚徒,走向刑场。
夜色中,那道水绿色的身影,渐渐融入灯火与黑暗交织的深处。
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
明知前方是毁灭,却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