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最後的挣扎(2/2)
徐凤华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希望的破灭来得猛烈。
但她脸上不能有丝毫异样。
她甚至微微弯起嘴角,挤出一个混合着感激与柔顺的妃嫔式微笑。
「是,」她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声音刻意放得轻柔而恭顺,
「臣妾……多谢陛下隆恩。」
秦牧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她这副「识时务」的模样很是受用。
他走得更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丶清冽如雪后梅枝般的香气。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语气依旧随意,
「还有一件事。离阳女帝赵清雪,对爱妃似乎颇为好奇。大典之后,她想见你一面,朕已经答应了。」
离阳女帝?
徐凤华心中警铃微作。
那个以女子之身登基,五年肃清八王,威震东洲的传奇女帝?她为何要见自己?
仅仅是因为好奇一个「被强纳的臣妻」?还是……这与徐龙象暗中联络离阳有关?
秦牧是知道了什麽,故意安排这场会面作为试探?还是离阳女帝另有所图?
无数疑问瞬间掠过脑海,但徐凤华面上只是极快地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与困惑,随即恢复平静。
「离阳女帝陛下?」她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
「臣妾何德何能……既然陛下已应允,臣妾自当遵从。」
她微微垂下头,做出恭顺聆听的姿态,心中却已飞速盘算起与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帝会面时,可能面临的种种情况与应对之策。
秦牧将她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却不再多言。
他伸出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垂落肩头的一缕乌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行了,」
他语气转为一种带着倦意的慵懒,仿佛今日诸多事务已让他感到疲乏,
「时辰不早,咱们该歇息了。明日大典,还需早起准备。」
「歇息?」徐凤华猛地抬起眼,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收缩,「陛下今晚……要留宿?在这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尽管极力压制,仍泄露了内心的抗拒与仓皇。
按照礼制,大婚前夕,帝妃本不该同寝。
更何况,这里是华清宫,她名义上的寝殿,却也是她此刻最不愿与他共处一室的地方。
秦牧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有趣。
「怎麽?」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脸,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冷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暧昧,「爱妃不欢迎?」
距离太近,徐凤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中自己苍白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龙涎香与淡淡墨香的帝王气息。
那气息此刻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禁锢。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理智疯狂叫嚣着提醒她:不能反抗,不能激怒他,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当然不是,」
她强迫自己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乾涩得厉害,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羞怯的表情,
「只是……有些突然,臣妾一时间……没做好准备。」
她说得磕磕绊绊,脸颊甚至配合地泛起一层红晕,将一个侍寝的妃嫔那种无措与紧张,演绎得入木三分。
秦牧看着她这副强作镇定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用做准备。」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徐凤华低呼一声,身体骤然悬空,本能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心,但她别无选择。
秦牧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向那张宽大而华丽的紫檀木拔步床。
月白色的寝衣下摆和如瀑长发垂落晃动,与她此刻僵硬的肢体形成诡异对比。
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明黄锦缎的床榻上。
锦缎冰凉丝滑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烛火被床幔遮挡了大半,帐内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只剩下朦胧暧昧的光晕。
秦牧的身影在她上方投下浓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徐凤华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望着帐顶繁复华丽的刺绣纹样,瞳孔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她能感觉到秦牧的手指正在解开她寝衣的系带,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拆解礼物般的耐心与玩味。
寝衣的领口被拉开,微凉的空气触及脖颈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将所有的尖叫丶挣扎丶屈辱与绝望,都死死地封在喉咙深处。
指甲更深地抠进掌心,疼痛尖锐,却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动。
不能哭。
不能表现出任何真实的抗拒。
她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僵硬地承受着一切。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弟弟徐龙象坚毅而痛苦的脸,闪过北境苍茫的雪原,闪过江南听雨山庄她暗中经营六年的棋局……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牺牲,最终都导向了此刻,这张代表着无尽屈辱的龙床。
内心一片冰凉,如同沉入了北境最深的冰湖湖底。
绝望如同墨汁,一点点晕染开来,浸透了每一寸思维。
但她知道,她必须活着,必须演下去。
为了徐家,为了龙象,为了那渺茫而遥远的丶复仇与重获自由的希望。
帐幔轻轻摇曳,烛影晃动。
寝殿外,秋虫的鸣叫时断时续,更衬得帐内一片死寂,唯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压抑到极致的丶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徐凤华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脸转向内侧。
一滴冰凉的液体,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发与锦枕之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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