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等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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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了鬓发,也浸湿了锦枕。

    而在她们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上,恨意的种子正在疯狂滋长,扎根,蔓延。

    终有一日,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巨树。

    然后将这片荒原,连同那个播种的人,一起吞噬。

    夜,更深了。

    烛火燃尽,寝殿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如同一幅诡异而荒诞的画卷。

    记载着今夜这场荒唐的仪式。

    也预示着未来,那场注定要席卷天下的风暴。

    而此刻,风暴还在酝酿。

    仇恨还在沉淀。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再也回不去了。

    寝殿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燃尽后残存的松脂气息在空气中缓慢流转,混合着未散尽的龙涎甜腻与一种更深沉丶更私密的暧昧痕迹。

    殿外秋风拂过檐角铜铃,发出极轻微的叮当声,更衬得这方被重重帷幔封锁的空间如同与世隔绝的琥珀,凝固了所有的屈辱丶疲惫与无声的惊涛骇浪。

    「睡吧,明日还要见离阳女帝。」

    秦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如同寻常丈夫对枕边人的低语,落在徐凤华与姜清雪耳中,却像冰冷的敕令。

    他的手臂依旧环在两人腰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丶宣告主权般的占有。

    她们依言,在他胸膛两侧,同时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苍白如雪的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微微颤动,如同濒死蝴蝶最后的振翅。

    怎麽可能睡得着?

    她们能清晰感知到彼此的存在——隔着秦牧温热的胸膛,那几乎同步的丶压抑到极致的细微呼吸,那隔着薄薄寝衣传来的丶同样僵硬的体温,甚至……是那同样缓慢却沉重丶如同困兽般在胸腔里搏动的心跳。

    每一次心跳的共鸣,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敲打在她们本就碎裂的自尊上。

    徐凤华的思绪在北境的风雪与江南的烟雨间疯狂穿梭。

    龙象此刻在做什麽?

    他看到了多少?

    听到了多少?

    他胸中那柄名为「隐忍」的剑,是否已被这最后的画面彻底折断?

    而身旁这个女孩……清雪……她想起她初入北境时那双怯生生却清澈如雪湖的眼睛,想起龙象说起她时眉宇间罕见的温柔,想起听雪轩梅树下那幅曾让她无比欣慰的画面。

    如今,她们却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被捆绑在同一张龙床之上,成了名义上的「姐妹」,成了同一个男人彰显权力与征服的战利品。

    荒谬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随之而来的是更深丶更沉的冰寒——一种对命运彻底嘲弄的清醒认知,以及在这认知之下,疯狂滋长的丶必须活下去丶必须复仇的黑暗决心。

    姜清雪则将脸更深地埋入锦枕,试图隔绝那萦绕不散的龙涎香与属于秦牧的气息。

    泪水早已流干,眼眶乾涩刺痛。

    墨蜃死了,消息可能被截获,徐龙象的计划危如累卵……而她自己,刚刚经历了与徐姐姐共侍一夫的极致荒诞。

    她不敢去想徐龙象知道这一切后的反应,那会是她无法承受的毁灭。

    对秦牧的恐惧已深入骨髓,但在此刻,另一种更隐秘丶更让她惶恐的情绪悄然滋生——当徐姐姐也被卷入这同样的深渊,当她不再是唯一承受这份屈辱的人时,心底某个阴暗角落,竟可耻地泛起一丝扭曲的丶近乎同病相怜的微弱释然,随即又被更汹涌的自我唾弃淹没。

    她感到徐凤华的身体同样紧绷,那份相似的痛苦与僵冷透过空气传来,让她在无边的黑暗中,竟生出一丝渺茫的丶想要靠近汲取些许力量的冲动,旋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压垮——任何异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时间在死寂与煎熬中缓慢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秦牧环着她们的手臂似乎松弛了些许,胸膛的起伏也变得均匀绵长,那一直笼罩着她们的丶属于帝王的无形威压,似乎随着他陷入沉睡而略有减弱。

    几乎是同一时刻,徐凤华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掀开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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