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朕只用了一分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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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微微上挑,流转着如同月光般的清冷光芒。

    还有一柄,通体透明,如同寒冰雕琢,剑身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实体,只能看见空气在剑身周围扭曲丶凝结,仿佛连空间都被它冻结。

    三柄剑,三种截然不同的剑意。

    厚重如山,轻灵如水,冰冷如霜。

    三剑齐出,剑意交织,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

    地板开始龟裂,墙壁开始剥落,廊柱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些悬挂的灯笼剧烈摇晃,灯笼罩子里的烛火疯狂跳动,几欲熄灭!

    这就是剑痴柳白的真正实力!

    三剑齐出,剑意交织成领域,足以碾压任何天象境以下的武者!

    可秦牧,依旧站在原地。

    月白色长袍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扬起。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些足以撕裂金铁的剑意,不过是他面前拂过的一阵微风。

    柳白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抬手,三柄剑同时呼啸而出!

    黑剑如山,从正面碾压而下,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

    白剑如风,从侧面绕袭,剑尖直取秦牧左肋!

    冰剑如霜,从上方刺落,剑身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纷纷扬扬洒落!

    三剑齐至,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秦牧所有退路!

    这是柳白压箱底的绝技,名为「三才绝杀阵」。

    他练了三十年,从未在人前用过。

    因为没有人,值得他用。

    而今日,他用了。

    可秦牧,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随意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里伸手摘下一片树叶。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弹在了那柄当头劈下的黑剑剑身上。

    「叮——」

    一声极轻丶极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不大,甚至比檐角的滴水声还要轻。

    可那柄厚重如山岳的黑剑,在接触到那根手指的瞬间——骤然停住!

    剑身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仿佛在恐惧,在哀鸣!

    紧接着,那剑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落叶,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轰!」

    黑剑重重砸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整面墙轰然倒塌,砖石碎屑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秦牧的另一只手抬起,轻轻一拂。

    那柄从侧面袭来的白剑,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刺入身后的廊柱,剑身整个没入,只留下剑柄在外微微震颤。

    而他的头微微一侧,那柄从上空刺落的冰剑,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的寒气在他脸侧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随即消散。

    三剑齐出。

    三剑齐破。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柳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柄深深刺入廊柱的白剑,看着那柄砸塌了墙壁的黑剑,看着那柄擦过秦牧脸颊丶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的冰剑。

    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情。

    他练了五十年的剑。

    他压箱底的绝技。

    他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完美一击。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柳白缓缓垂下手臂。

    他没有再出手。

    因为他知道,再出手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深浅。

    大到他连「绝望」的情绪都升不起来,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他看着秦牧,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可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嘴角涌出。

    柳白下意识地抬手一抹。

    指尖沾着殷红的血。

    他受伤了。

    不是被秦牧打伤的。

    是被自己的剑意反噬的。

    三剑齐出,剑意全力催动,却被对方轻松化解。

    那反噬回来的力道,震伤了他的经脉。

    柳白看着指尖的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收回手,抬袖擦了擦嘴角,血痕在灰色的道袍上晕开一片暗红。

    然后,他看向秦牧,缓缓开口:

    「老夫输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背后,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柳白,一生求剑,一生无敌。

    七十三年的人生中,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从未在任何对手面前认过输。

    可今夜,他认了。

    输得心服口服。

    输得无话可说。

    输得甚至生不起半分不甘。

    秦牧看着他,看着他苍老面容上的释然,看着他眼中那逐渐沉淀下来的平静。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剑法。」他说。

    三个字,真诚,坦率,不带任何客套。

    柳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方才真诚了许多。

    「能得到你这句评价,」他说,「老夫这五十年的剑,没白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柄悬浮在空中的冰剑上。

    剑身还在微微颤抖,仿佛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柳白抬手,轻轻一招。

    冰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身侧,悬浮在他肩头。

    那柄刺入廊柱的白剑,也自动拔了出来,飞回他身边。

    只有那柄砸塌了墙壁的黑剑,还被埋在砖石碎屑中,发出沉闷的剑鸣。

    柳白没有急着去召它。

    他只是看着秦牧,忽然问了一句:

    「你那最后一弹,用了多少力?」

    这话问得奇怪。

    可秦牧听懂了。

    他笑了笑,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一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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