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怒江帮的人是被离阳女帝杀死的(2/2)
徐龙象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都该死。」
韩影低着头,不敢接话。
镇岳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世子。」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徐龙象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文士袍丶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镇岳堂。
正是范离。
范离走到长案前,看见徐龙象掌心那触目惊心的血迹,眉头微微一皱。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世子,属下听说怒江渡口那边出事了?」
徐龙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范离的目光扫过长案上那张染血的密报,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韩影,心中已明白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世子不必动怒。区区一个怒江帮,没了也就没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文士特有的从容:
「属下这便去安排新的人选,重新接管怒江渡口。这一次,属下会亲自把关,选的人一定可靠,一定——」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人品过关。」
徐龙象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你去办吧。」
范离躬身:
「是。世子放心,属下定当办妥。」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徐龙象。
「世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您的手……让医官处理一下吧。」
徐龙象低头,看着自己那只鲜血淋漓的手。
瓷片还嵌在掌心,伤口很深,血还在流。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只是淡淡道:
「无妨。你去吧。」
范离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出镇岳堂。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韩影也识趣地退下了。
镇岳堂内,只剩下徐龙象一人。
他坐在长案后,一动不动。
掌心的血已经凝固,在伤口处结成一团暗红色的血痂。
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北风呼啸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他鬓角的碎发,吹动他玄黑色的蟒袍。
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望着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身影。
月白色的常服,清冷如仙的气质,深紫色的凤眸。
她站在皇城东门外,与他道别。
那时她看他的眼神,复杂难言。
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情绪。
他以为那是女帝对盟友的考量。
可此刻想来——
她那时,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麽?
她下令清洗怒江帮,究竟是因为胡彪那厮的冒犯,还是因为——
她已经知道了怒江帮与他的关系?
若是后者……
徐龙象的眉头,再次皱紧。
他想起她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
那目光太复杂了,复杂得让他至今无法参透。
「赵清雪……」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而低沉。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那张绝世容颜,那清冷如仙的气质——
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是他的白月光。
是他从数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深深埋藏在心底的人。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与她的再次相遇。
幻想过她看见他时,眼中会闪过怎样的光芒。
幻想过他们并肩而立,俯瞰江山的那一天。
可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
她看他的眼神,却是那样复杂。
有审视,有评估,有警惕,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疏离。
没有他想像中的惊艳,没有他期待中的欣赏。
只有审视。
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在他心上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可他能怎麽办?
她是离阳女帝,是与他同级别的存在。
他不能强迫,不能觊觎,不能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只能等。
等他的大业成功。
等他登上那个位置。
到那时——
徐龙象的手指,在窗框上缓缓收紧。
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鲜血淋漓的手。
然后,他缓缓握紧。
血痂崩裂,鲜血再次涌出。
可他依旧没有松开。
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等我。」
「等我坐上那个位置,我就会去找你。」
夜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袂。
远处传来几声孤雁的哀鸣,随即被风声吞没。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才终于动了。
缓缓转过身,走回长案后。
坐下。
拿起案上那份染血的密报,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进铜盆。
火焰吞噬了那张纸,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
火光跳跃,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望着那跳跃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赵清雪。
这三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上。
永远无法磨灭。
而怒江渡口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
先放一放吧。
等范离安排好人,重新接管渡口,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至于离阳女帝那边……
他会继续结盟,继续合作,继续等待。
等待那个他期盼已久的机会。
窗外,晨光渐盛。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