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徐凤华的不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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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华清宫内殿,烛火通明。

    徐凤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月光清冷,洒在庭院中那几株银杏树上,将那些金黄的叶片镀上一层银边。

    夜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落,在月光下如同翩跹的蝶。

    她已经这样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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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到双腿有些发酸,久到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久到窗外的月色从东墙移到了西墙。

    可她浑然不觉。

    脑海中,思绪翻涌如潮。

    秦牧失踪五天了。

    不,不是失踪。

    是离开。

    带着云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

    这件事,她是从王济民那里得到的消息。

    王济民是她在宫中最重要的眼线,也是她唯一还能信任的人。

    那日他以送药为由,派徒弟林婉前来,在药箱的夹层里留了纸条,告知她秦牧不在宫中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徐凤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按理说,她应该感到庆幸。

    庆幸不用再面对那个男人,不用再忍受那些屈辱的夜晚,不用再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丶曲意逢迎。

    那些日子,对她而言,如同噩梦一般。

    每一次侍寝,都是一场酷刑。

    她躺在那里,任由那个男人予取予求,脑海中却反覆浮现着弟弟徐龙象的脸,浮现着北境苍茫的雪原,浮现着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可她没有死。

    她活着。

    活着忍受,活着煎熬,活着等待那个渺茫的丶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机会。

    所以,当得知秦牧离开皇宫的消息时,她本该松一口气的。

    可她没有。

    恰恰相反,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因为见不到秦牧,就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不知道他在部署什麽,不知道他在谋划什麽,不知道他那些深不可测的手段,又将指向谁。

    这种感觉,让她寝食难安。

    这些天来,她无数次站在窗前,望着养心殿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渠道,试图打探秦牧的行踪。

    王济民的那条线,她用了。

    那个太医院的老人,这些年来为她传递了无数消息,从未失手。

    可这一次,连他也查不到。

    秦牧的行踪,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任凭她如何努力,也无法窥见分毫。

    这让徐凤华更加不安。

    她太了解秦牧了。

    这个男人,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他离开皇宫五天,必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要办。

    会是什麽事?

    与离阳有关?

    与北境有关?

    还是与她那个傻弟弟有关?

    徐凤华的手指,在窗框上缓缓收紧。

    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让她烦心的画面。

    姜清雪。

    那个曾经在北境听雪轩中,笑得像雪地里的精灵一样的女孩。

    那个被她亲手送进深宫丶成为棋子的可怜人。

    这些天来,她借着送药的理由,给姜清雪送了好几次纸条。

    每一次,都是趁人不注意,将摺叠得极小的纸片塞进药包底下。

    每一次,她都在纸条上写下那些她想问丶想说丶想传递的话。

    每一次,她都满怀期待地等着回应。

    可每一次——

    什麽都没有。

    石沉大海。

    音讯全无。

    姜清雪没有回覆任何一张纸条。

    徐凤华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那天在毓秀宫中,与姜清雪见面的情景。

    那天,姜清雪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脸色苍白,眼神疏离。

    她坐在那里,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器。

    徐凤华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她的目光。

    而姜清雪回望她的目光,却是那样的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深处,分明藏着什麽东西。

    是什麽?

    徐凤华睁开眼。

    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张端庄而疲惫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这些天来,她反覆回想那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姜清雪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她记得,当她把药包递给姜清雪时,姜清雪接过药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她没有错过。

    她记得,当她的目光与姜清雪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姜清雪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丶几不可察的……

    是什麽?

    愧疚?疏离?还是别的什麽?

    她分辨不清。

    但她知道,那个曾经单纯的丶容易看透的女孩,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看不透的丶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女人。

    深宫如海,最能改变一个人。

    而姜清雪,显然已经在海浪中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

    徐凤华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她想起那个让她越来越不安的猜测——

    姜清雪可能已经变心了。

    可能已经对徐龙象没有了感情。

    可能已经……

    不,她不敢确定。

    没有实质证据,只有直觉。

    可直觉往往比证据更可靠。

    这是她在江南六年得出的结论。

    那些表面上对她毕恭毕敬的掌柜,那些看似忠诚可靠的夥计,那些口口声声要与赵家共进退的合作夥伴……

    许多人都在她的直觉判断下,露出了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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