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一面倒的风评(2/2)
第一遍是昨晚连夜看完的,看完后他坐在书房里抽了半包烟,一句话没说。
第二遍是今早起来又看的,看得更慢,更仔细。
此刻,他盯着那一行行铅字,眉头紧锁。
书中的那些文字像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冯建国是红三代出身,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后来进了机关。
他经历过困难时期,但没有亲身经历甚至没有亲眼见过饿到喝水止饿的地步。
他下过乡,但没在工地上干过苦力。
但不知道为什麽,当他读到这些文字的时候,他好像真的看见了那个叫葛全德的农民,看见他在黄土地里刨食,在城市里挣扎,在时代里沉浮。
最让他震撼的,是那种「真实感」。
不是记者采访式的客观记录,不是学者研究式的理性分析,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共情。
作者好像真的在葛全德的身体里活过,用他的眼睛看过世界,用他的身体感受过苦难。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怎麽做到的?
冯建国放下杂志,点了根烟。
烟雾在阳光里缓缓上升,他的思绪却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女儿冯秋柔。
这丫头自从寒假返校后,提到「周卿云」这个名字的次数明显多了。
有时候是随口一提,有时候是刻意打听,但眼睛里那种光,瞒不过当父亲的眼睛。
冯建国当时是不太乐意的。倒不是瞧不上周卿云的出身。
他自己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知道农村孩子能考上复旦有多不容易。
他是觉得……这行当不稳当。
写东西的,今天红明天黑,太没保障。
而且文人多情,自家女儿又单纯,他怕她吃亏。
所以他默许了妻子以「上海A肝疫情」为由,给女儿请了一个月假。
一个月时间,足够让年轻人的热度降降温。
可现在……
冯建国看着杂志上「卿云」两个字,心里那点坚持,第一次动摇了。
能写出这种作品的人,肯定在写作上投入了全部的心血和热情。
这样的年轻人,眼里除了文学,还能装得下什麽呢?
女儿请假一个月没返校,他没打电话问一句,似乎也……可以理解?
冯建国长长吐了口烟。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麽一心扑在工作上,妻子怀孕八个月他还在外地出差,孩子出生三天他才赶回来。
妻子没怨他,只说:「你有你的事业。」
所以将心比心……
冯建国掐灭菸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妻子正在晾衣服,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也许,他真的该重新看看那个叫周卿云的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