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最後的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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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冲出宴会厅,走廊里空无一人。

    维罗妮卡化作的蝙蝠群早已不见踪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黑暗灵性的波动。

    「这边!」格林低喝,冲向地下室的方向。

    两人沿着华丽的楼梯向下狂奔。

    墙壁上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守知人』的克拉丽丝强悍的不仅是知识,还具备一定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这让她的速度比格林更快,而且轻盈,就像一只猫一样。

    「听我说,」克拉丽丝边跑边快速说道,「维罗妮卡是序列6『魔药教授』,她最棘手的能力有三个:黑暗领域丶血仆转化,还有『深渊枷锁』,一种能束缚灵性和肉体的黑暗法术。如果被困住,不要试图用蛮力挣脱,那只会越缠越紧。用灵性冲击枷锁的节点,节点通常在她施法时的手势轨迹上。」

    格林点头,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虽然他不可能有丝毫胜算,而克拉丽丝也知道这一点,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两人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那扇通往地下区域的厚重橡木门。

    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不断变幻的粉红与深红光晕,还有隐约的丶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与喘息。

    以及......一种新的声音。

    一种低沉丶浑厚丶仿佛大地心跳般的脉动。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每一声,都让空气中的灵性变得更加狂躁。

    「仪式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了,」克拉丽丝脸色凝重,「它......在加速生长。」

    格林没有犹豫,一把推开木门。

    门后的景象,比之前更加骇人。

    走廊两侧,那些原本只是『装饰』的藤蔓与根须,此刻已经彻底活化。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墙壁和地面上缓缓蠕动,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随着那『咚咚』的心跳声同步脉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混合着血腥丶汗液和生命最原始欲望的气息。

    「左边是欲望之室,右边是杀戮之室,中间......」格林指向走廊深处,「那扇最大的门后面,就是『子宫』。」

    克拉丽丝的目光快速扫过环境。

    作为『仪式魔法大师』,她立刻看出了这里的布置:

    「欲望丶杀戮丶孕育,分别对应『欢愉』丶『死亡』丶『新生』三个概念。她在献祭,用以获得『神』的恩赐,冲击序列5的屏障。」

    「她已经疯了!」

    她看向格林,眼神锐利:

    「维罗妮卡一定在中间那间房。她要亲自引导最后阶段的融合。我们必须在她完成『三位一体』的平衡前打断她。」

    「三位一体?」格林皱眉。

    「欲望之树需要三种『养料』。极致的欢愉丶极致的痛苦丶以及一个『容器』的完全觉醒。玛丽安娜就是那个容器——」

    克拉丽丝的话音未落,走廊右侧的房门,突然从内部被猛地撞击。

    「砰——!」

    一声闷响,木门震颤。

    紧接着是第二下丶第三下,撞击声越来越急促,伴随着男人野兽般的嘶吼。

    格林和克拉丽丝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那扇门。

    「咚!」

    最后一次撞击,木门猛地向内弹开。

    就在那一瞬间——

    两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门框边缘,指节发白。

    紧接着

    两个身影被抛了出来,重重摔在铺着暗色石砖的地面上。

    是西尔维娅和艾米丽。

    西尔维娅的礼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麽。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艾米丽的情况更糟。

    那高贵的浅金色晚礼服已经被撕开了数道口子,裸漏的手臂和肩膀上布满了细密的丶仿佛被藤蔓勒过的紫红色淤痕。

    她的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仿佛随时都会窒息。

    门口处,维克多·海耶斯的脸一闪而过。

    那张总是严肃丶总是端着『体面』的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与决绝。双眼布满血丝,额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但他死死用后背抵住门口,试图用身体堵住身后的什麽东西。

    「快跑——!!!」他的吼声嘶哑破裂。

    话音未落,一根暗红色的丶布满粘液的藤蔓闪电般射出,尖端在触及维克多后背皮肤的瞬间骤然裂开,化作一朵由细密肉齿环绕的丶不断蠕动的『口器』,狠狠『咬』进了他的皮肉。

    「呃啊——!」

    维克多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猛地瞪大。

    紧接着,一种空洞的丶被掏空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那是他的力气丶他的温度丶甚至是他对『明天』的模糊想像......正被一丝丝丶一缕缕地抽走,通过那根连接着他与门内黑暗的藤蔓,输送到某个不可知的深处。

    真讽刺啊。维克多·海耶斯模糊地想。

    他一生都在追求『体面』......体面的工作丶体面的社交丶体面的婚姻丶体面的死亡。

    他教导女儿要优雅,训斥妻子要端庄,甚至对格林那份『不够体面』的调查员工作嗤之以鼻。

    而现在,他就要死了。

    死在这肮脏丶潮湿丶充满血腥与欲望呻吟的地下室门口。

    死得像一块被吸乾的破布,背后插着一根丑陋的的植物触手。

    死得毫无体面可言。

    但奇怪的是,当这个念头浮现时,他竟感到一丝......轻松。

    真是荒谬啊。

    那些他背负了一生的丶沉重的『体面』,那些他用来衡量一切价值的标尺,那些让他对格林说出『外姓人』三个字的阶级执念......正在随着生命力一起,被迅速抽空。

    剩下的,反而清晰了。

    他低头,看到自己撑在门板上的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泛起灰败的蜡黄色,就像博物馆里那些风乾了几个世纪的皮革标本。

    他抬起头,用开始模糊的视线,看向摔在地上的艾米丽。

    他的女儿。

    他曾经希望她成为贵夫人,嫁入真正的上流家庭,完成海耶斯家几代人未竟的阶级跃升。

    而现在,他只想让她活下去。

    他翕动嘴唇,挤出最后的话语:「帮我......向格林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我用我一文不值的『体面』,换来了你最珍贵的警告。

    然后,他用尽这副正在乾瘪的躯壳里最后的力量,向后猛撞,关上了那扇门。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维克多·海耶斯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自己脊椎被藤蔓勒断的轻微脆响。

    那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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