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柳湘莲(大章)(2/2)
东城兵马司的队伍轰然冲开西城人马的阻拦,朝着吕方信号发出的方向疾驰而去。
贺襄在手下的搀扶下站起身,望着贾瑛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可怕。抬手招来一名心腹,低声道:「速去报信,就说贾瑛咬上来了。」
柳树胡同,那处小院内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
吕方带来的二十多名番役结阵与对方纠缠在一起,用盾牌抵住匪徒的疯狂冲击。地上已倒了七八具尸体,有匪徒的,也有两名番役的。
而那黑衣人背靠井沿,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右手长剑却依然凌厉,抓住机会又刺穿一名扑来的匪徒喉咙。
虬髯大汉眼见久攻不下,逃又逃不出去,甚是焦急。
几名匪徒见此,眼中露出决绝之色:「老大,我们为你拼开一条生路!」接着便不顾生死,欲要用以命换命的方法,给那虬髯大汉杀出一条通向井口的缺口。
「拦住他们!」吕方急喝。
就在这一刻!
「轰!」
院门被整个撞开!
贾瑛一马当先冲入,目光扫了一圈,瞬间便明白了局势。
「一个也别放跑!」贾瑛厉喝一声,身形飞速射向水井。
贾瑛一眼便锁定正欲拼死突围的虬髯大汉,此人显然是匪首。
虬髯大汉见贾瑛来势凶猛,竟不闪避,反手一戟横扫,这一击势大力沉,刀戟相撞,火星迸溅而出。虬髯大汉虎口剧震,连退数步,眼中闪过惊骇。
「好力气!」
不待他反应,贾瑛第二刀已至,角度刁钻,直取他下盘。
另一边,铁牛已率众番役如狼似虎般冲入战团,三五人一组,迅速分割丶包围残馀匪徒。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铁牛声如洪钟。
数名匪徒见大势已去,迟疑间已被盾牌撞翻在地,瞬间被制伏,仍有几名死硬分子负隅顽抗,却在番役的配合围攻下,很快被击伤擒拿。
而那黑衣人背靠井沿,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变故,知道胜局已定,手中长剑缓缓垂下。
贾瑛刀法凌厉,步步紧逼,又一刀劈下时,大汉举戟格挡,却被贾瑛顺势变招,刀背重重砸在他手腕上。
「啊!」
虬髯大汉吃痛,兵器脱手掉在地上。
贾瑛刀锋一转,已架在他颈侧:「跪下!」
虬髯大汉面色惨白却梗着脖子:「要杀便……」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贾瑛一脚踹在膝窝,应声跪倒,随即被两名冲上来的番役死死按住。
「绑了,留活口!」贾瑛收刀,目光扫视全场。
吕方快步来到贾瑛身边,低声道:「有个重要情况,开打后不久,有个穿深蓝袍子的瘦高个从厢房后窗溜了,我派了两个机灵的弟兄暗中跟了上去。」
贾瑛眼神一凝:「做得好。那很可能就是那个『五爷』。」
贾瑛转向那黑衣人,黑衣人此时已经取下了蒙面的黑布,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只是此刻因失血过多而显得面目有些苍白。
「多谢……官爷援手。」黑衣人声音中带着疲惫。
贾瑛微微颔首,收刀入鞘,走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他受伤的左臂上:「伤得不轻。铁牛,先取金疮药来,给他简单包扎止血。」
「是!」
铁牛应声,立刻从随身皮囊里取出伤药。
黑衣人略一迟疑,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多谢,有劳了。」
贾瑛趁着铁牛为他处理伤口的间隙,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潜入这贼窝?」
黑衣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在下柳湘莲,一介江湖浪荡子,并无功名在身。我也是凑巧发现了这个拐子组织,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我辈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几经周折,方才锁定此处。只是没想到,这伙贼人竟然如此谨慎,我刚潜入进来,便被发现了。」
柳湘莲!
贾瑛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红楼原书中,柳湘莲是世家子弟出身,却性情豪爽,不拘礼法,喜欢客串风月戏文,实则有一身好武艺,性情刚烈,堪称侠客。
没想到,这柳湘莲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名番役来到贾瑛身前禀报:「大人,正房和东西厢房都搜过了,没有其他人。」
贾瑛眉头微皱:「没有受害者?」
他望向那口井:「吕方,带几个人下井看看。」
吕方命人取来绳索和火把,不多时,井下传来他的喊声:「下面有个地道,通往一个密室!」
接着便是铁链被砍断的声音,片刻后,吕方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怒火:「找到了,五六个孩子,还有几个妇人,都被铁链锁着!」
贾瑛面色一沉:「全部救上来,小心些。」
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多时,第一个孩子被系上绳索拉了上来。
那是个八九岁的男孩,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被拉上来后便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接着是第二个丶第三个……总共六个孩子,三男三女,最小的不过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
随后上来的三名妇人更加凄惨,身上有伤,眼神呆滞,显然受了不少折磨。
番役们忙取来清水和乾粮,那些孩子起初还不敢接,直到确认安全,才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边哭。
柳湘莲看着这一幕,顿时怒火冲天,咬牙道:「这群畜生,若早知道,我拼了命也要多杀几个!」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正是先前跟踪那逃跑之人的两名番役回来了。
两人满头大汗,快步来到贾瑛面前禀报:「大人,那人……跑进了缮国公府的后门!」
贾瑛眼神一凝:「确定?」
「千真万确!」其中一人道,「我们两个亲眼所见。」
缮国公府!
贺襄方才在街上拦截,如今逃跑的疑似「五爷」那人又进了缮国公府,这一切绝非巧合。
贾瑛深吸一口气,念头飞转。缮国公府虽已没落,但府邸仍在,勋贵的架子还在。若此案真与缮国公府有关,那牵扯就太大了。
柳湘莲也听到了番役的禀报,神色微变,他虽是一介江湖人,但也知道缮国公府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