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叫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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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玉钦一下就笑出来了。

    「事毕之后,父皇自然守信。」冯玉钦重新上马,一阵战甲摩擦声,后头的骑兵也已准备妥当:「将军,劳您带路。」

    雨停了,寿定天色黑蓝交错。

    但护城河外几十里,遍布着数不清的尸山血水。

    浓腥味,雨水冲刷不过,慢慢浸入土地。

    数不清是第几轮厮杀。

    他们是突然闯入的,若不是宓之早有准备,只怕早已攻到城门口。

    甚至这些根本不是重头戏,冲锋试水的向来很猛,只要挡过这一阵,会有人出来叫门。

    宓之在城墙上看了许久。

    陆崇在她身旁守着。

    凌波院的人只有金粟和福庆在,剩馀的全留在府里护着孩子。

    「娄主子,您一夜没合眼,要不去歇会儿。」陆崇实在没忍住开口。

    宓之摇摇头,没说话。

    天边渐露鱼肚白,天亮了,终于,叫阵的来了。

    是檄文,是大晟对梁地的讨檄。

    冯牧的反击现在才开始。

    「大晟皇帝谨告天地丶宗庙丶四海臣民:

    朕闻天地有常位,君臣有大分。逆贼宗凛者,本代州一武夫,藉父祖馀荫,窃据数州,自号梁王,僭越名器,罪不容诛。朕承天受命,继大统于邺京,本欲与四海共休养生息,而宗贼狼子野心,屡犯疆界,荼毒生灵,其罪昭彰,不可不讨。」

    檄文细数罪状。

    其一曰背恩忘义,禽兽之行。

    「昔宗扶极镇守代州,我大魏以国士待之,封王赐爵,恩渥优隆。宗凛少时,亦曾受朝廷俸禄,领国家兵马。及至永历昏聩,天下大乱,朕起兵清君侧,宗凛假托讨逆之名,实则割据自雄。」

    其二曰僭越名器,欺天罔人。

    「宗凛本一介藩镇,敢自封梁王,铸印设官,俨然敌国。其下群小,竞相攀附,称孤道寡,恬不知耻。尤可恨者,其妾室娄氏,一介女流,竟敢干豫军政,把持权柄。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宗凛宠信妖妇,败坏纲常,致使男子屈膝于妇人,将士听命于床笫,此诚千古未有之怪状!」

    其三曰残虐百姓,涂炭生灵。

    「宗凛盘踞数州,横徵暴敛,名为修水利丶兴农桑,实则苛捐杂税,民不聊生……」

    「凡此数罪,擢发难数。

    朕本欲休兵养民,与宗凛划界而治。然宗贼欺人太甚,先犯宁州,再侵泗水,是可忍,孰不可忍?朕今起倾国之兵,誓清妖孽。」

    不知道旁人听完什麽感受,但宓之听完是笑了。

    笑声在鼓声之下钻人心肺之力不减分毫。

    城墙高耸,天地一静。

    许久,所有人只能听到梁都寿定城墙最高处的女子强悍之声。

    「冯牧伪帝,沐猴而冠,得位不正,天下共知。昔永历失德,天下板荡,冯牧趁乱窃据邺京,巨石砸落,火烧须山,天象示警,鬼神共愤。彼不自省,反敢称孤道寡,今又妄发檄文,污我梁王。

    此诚,滑天下之大稽。」

    空寂之地,军兵列阵,晨风卷起染血的披风,裙裾上乾涸的血迹点点。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人耳中。

    「吾王闻之,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民心有向,必归仁者。伪帝冯牧者乘永历失德之际,窃据大位,僭号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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